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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茂呂美耶

德川家康之所以能夠掌握天下,最大理由是他活到七十五歲(足歲七十三又四個月)。在那個時代,能活到七十五歲算是相當長壽,家康自己也強調奪取天下的祕訣正是「長壽」。

豐臣秀吉活到六十二歲,家康比秀吉小六歲。秀吉五十歲時登上人臣最高位關白,但直至他過世之前,天下始終處於戰亂狀態。家康在六十二歲成為天下人,並成立幕府。如此看來,壽命長短與鹿死誰手果然有關。

家康擅長駕馭家臣,他知人善任,量才器使,不像織田信長或豐臣秀吉那般,隨手拋棄暫時沒有用的家臣。家康的飲食習慣也眾所皆知,拿下天下後,他依舊徹底實踐以麥飯和味噌為主的粗食。

家康每天早睡早起,三餐飲食也極為有益於健康。他愛吃麥飯和糙米,味噌湯裡放多種根菜類,魚類特別喜歡曬乾的沙丁魚。這也是現代日本人的基本長壽食物。

此外,家康的生藥造詣很高,並將研究成果反映在日常生活的用餐。不但經常飲用親自調劑的藥酒,甚至在靜岡設立藥用植物園,專門栽培藥草。現代日本有一種名為「養命酒」的藥酒,據說在幕府開幕的一六○三年進獻給家康,家康非常滿意,特地賜予「飛龍」標誌,這正是日本第一號商標註冊。

第三代將軍家光患重病時,家康也親自調劑生藥,最後治癒了自己的孫子。只是,晚年稍微放鬆警戒,奢侈了一下,這「一下」,竟然就奪走了家康的性命。

話說元和二年(一六一六)一月,德川家康在駿府附近進行鷹獵,之後吃了不少鯛魚天婦羅。當天夜晚,引起嚴重腹痛,自此臥病在床。這是一般說法。是不是平素難得吃油膩食物,導致腸胃受不了?據說當時的天婦羅沒有裹上澱粉漿,類似現代的乾炸食品。不過,現代醫生參照當時的記錄,推斷此時的家康可能已經患上胃癌,真正的死因並非天婦羅。其他另有各種說法,總之,胃癌的可能性比較大。

江戶時代末期的著作《名將言行錄》,記載著一段有關家康的小故事。據說,家康總是吃麥飯,家臣想讓家康吃一頓美味米飯,便在碗底盛著白飯,上面再盛少許麥飯。家康發現後,大為發火。「你以為我是捨不得花費才吃麥飯嗎?眼下是戰亂時代,在戰場的士兵都臥不安枕,我怎麼能過著奢侈日子?只要我帶頭節約度日,不但可以多支出一些戰爭費用,也能照顧到底層的老百姓。」

這段故事或許經過作者添枝加葉,不過,由此也可看出,家康確實以粗茶淡飯度日。倘若後代各將軍都效法家康的飲食習慣,也就不會患上因缺乏維生素 B1 而引起的腳氣病。事實上,有幾位將軍正因為患上腳氣病,導致心力衰竭而夭折。

再根據現代的飲食文化專家研究,指稱家康不但努力研習宋朝中醫古書《和劑局方》、明朝本草學大成著作《本草綱目》,更常備各式各樣的生藥,例如山藥、桂皮、牡丹皮、地黃、海狗腎等。

親自調藥,成效顯著

家康每天都根據自己當天的健康狀態,親手調製藥材並服用。中藥藥材海狗腎,是海狗科動物海狗或海豹科動物海豹的雄性外生殖器,包括睪丸、陰莖和精索,為中國古代春藥的材料。據說,有些公海狗擁有五十隻以上的母海狗後宮集團,繁殖力極為旺盛。

海狗腎主治陽痿精衰,能夠令男性壯陽回春。但江戶海邊沒有海狗,海狗腎藥材來自何方?史料記載,德川家康於六十九歲時,命北海道松前藩進獻海狗腎。如此努力的結果,家康妻妾成群,兒女滿堂。

我想,大概不是海狗腎的效果,應該是家康的側室多為寡婦之因。換句話說,家康挑選側室的基準不在外貌或出身,而是實用的「會生孩子」、「體格健壯」等條件。況且,這些側室都很賢明、穩重,沒有派系之爭。

豐臣秀吉則因自己出身門第不好,偏好外貌豔麗、名門出身的女子,結果,過世時只留下一個兒子。這個兒子又在二十出頭便死於「大坂夏之陣」[1],豐臣家就此絕後。倘若豐臣秀吉讓側室多生幾個孩子,又倘若糟糠之妻寧寧為秀吉生下孩子,說不定天下大餅便不會落到德川家康手中。或者,家康正是目睹秀吉的失敗,才會致力於生兒育女的使命,更設立了專為接續香煙而存在的大奧。

註釋:

[1]大坂夏の陣:おおさかなつのじん,Ōsaka Natsu no jin。發生於1615年5月,是江戶幕府滅掉豐臣家的第二場戰役,也是戰國時代的最後一場戰爭。

※ 本文摘自《大奧日本》立即前往試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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