撰文.攝影/米姬

你是否曾想過,有一天,有那個機會,在一個安靜無聲的草原裡,盡情地奔跑,盡情地嘶吼,盡情地享受天地之間環繞你的那種感覺。
蒙古給了我那樣的夢想。

終於騎上蒙古馬。蒙古馬愛狂奔,讓人深深體驗到在草原上奔跑的感覺。

終於騎上蒙古馬。蒙古馬愛狂奔,讓人深深體驗到在草原上奔跑的感覺。

2015 年暑假,我帶著崩潰的心回到台灣,每天不停地流淚,無時無刻盯著手機,看著已讀不回的訊息以及過往的照片,痛徹心扉的感受每天衝擊著我。是的,我剛失戀。原本就計劃暑假要去蒙古玩,但因為情緒不穩,以及金錢上稍有困境,本想打消念頭,乾脆多待在台灣陪陪家人,結果媽媽不斷鼓勵我走出去,朋友也籌錢讓我去玩,因為他們知道我是多麼熱愛旅行。看著窗外,機翼漸漸伸進綿綿的雲層,我告訴自己必須要勇敢,因為已經踏出這一步了,接著就是好好享受這段旅程,讓自己振作起來。

起飛沒多久,旁邊的一對法國情侶就開始與我聊起天來,女生名為Johanna,她的男友叫Chris,我們在飛機上不斷分享旅途上的故事,整趟飛行就在歡笑中度過,也一掃我剛開始低落的心情,更沒想到這個飛機上的際遇,讓我接下來的蒙古之旅充滿歡喜,抵達烏蘭巴托之後,因法國情侶尚未訂住宿,於是跟著我一起到下榻的青年旅館,並在經過一番討論後,我和法國情侶、他們一位從法國飛來的朋友Maria以及在青旅認識的波蘭男生 Mateusz,我們五個人決定去戈壁沙漠探險(英文稱之為The Big Loop)。在此之前,我們留了兩天在烏蘭巴托遊玩。

當晚住的蒙古包主人的小孩,會幫媽媽趕羊群呢!

當晚住的蒙古包主人的小孩,會幫媽媽趕羊群呢!

完全在想像之外的生活體驗

雖然去蒙古的時候是夏天,但烏蘭巴托的天氣非常舒爽,甚至還需要穿上一件薄外套。少了炙熱潮濕感帶來的煩躁,我踏著輕快的腳步,漫步在被山環繞的首都,也到郊外看蒙古最偉大的英雄成吉思汗的大雕像,規模之大,連我看到時都咋舌,不知不覺間,我發現自己開始笑了。前往戈壁沙漠當天,我們搭的休旅車非常有俄羅斯風格,連安全帶都沒有,司機大哥 Erka 瘋狂的開車技術讓我們一路上驚叫連連,有時一個煞車,坐在後面的五個人就會翻個四腳朝天,這也算是蒙古的新奇體驗吧。會說英文的導遊小姐 Urnaa,除了介紹蒙古的文化習俗外,也負責煮飯給我們吃,因為一望無際的草原裡,根本沒有餐廳供我們用膳,一切都要靠自己炊火,而她的拿手菜就是麵湯,僅有一天吃到她特別做的美味蒙古包子。

在與大自然相處的幾天裡,沒有受到污染的空氣,沒有高樓大廈或汽機車來回穿梭,完全跟大自然融合在一起,讓我總期待著每天有不一樣的驚喜;而在荒郊野外唯一讓都市人受不了的,就是盥洗問題,九天裡,我們只有洗過一次澡,到第四天時,我跟Johanna實在受不了黏膩的頭髮,跑去河邊舀了一大盆水,到一旁的草地洗頭。蒙古除了一些大城市像烏蘭巴托,其他小村或遊牧民族所居住的地方,水對他們來說是相當珍貴的資源,有時一片一望無際的草原或沙漠裡,會看到一處水井,Urnaa都會趁這個機會舀水到一個大桶子裡,這些水是要給當晚招待我們的遊牧民族使用,而用水洗澡對他們來說是很奢侈的,久久才會洗一次。我們有幸在第六天洗澡已經該偷笑了(在一個小村莊的公共澡間盥洗,限時30 分鐘,並且要付錢)。

當地人製作毛毯是先經過卡車拖著走把毛毯壓平,一旁的人再將毛毯邊捲起邊灑水數次。

當地人製作毛毯是先經過卡車拖著走把毛毯壓平,一旁的人再將毛毯邊捲起邊灑水數次。

來蒙古不能錯過的,就是騎馬和駱駝

對蒙古人來說,馬是他們生活上不可或缺的動物,他們甚至被稱為「馬背上的民族」。蒙古人性情豪邁,祖先曾騎著馬四處征戰,版圖從亞洲一路橫跨到歐洲,創造了雄偉的績業,尤其他們最尊崇的「成吉思汗」更讓蒙古攀上高峰。他們的勞動生產皆離不開馬,就連吃、住、娛樂也都與馬息息相關。想當然,他們的運動也跟馬脫離不了關係,最盛行的就是賽馬。有幸在我們回烏蘭巴托的當天,郊外正在舉行賽馬,我們還納悶路上怎麼會這麼塞車,原來幾乎全城的人都跑去看賽馬了。

蒙古人連唱的歌、跳的舞都跟馬有關。記得有一晚住帳篷時,我們的司機大哥Erka跟另外一台吉普車的司機兩人邊彈邊唱了起來。Urnaa說他們唱的是「馬刀舞」,那高亢的嗓音與快速的節奏,聽起來就像是馬在奔騰的感覺。

至於駱駝,猶記得很多年以前,有段時間我很愛看三毛的書,其中有一本我印象頗為深刻,叫《哭泣的駱駝》,看得我心情久久無法平復,三毛細膩的陳述大時代的悲劇,一對戰爭下的情侶最後悲慘的結局。「我蹲在遠遠的沙地上,不停的發著抖,發著抖,四周暗得快看不清他們了。風,突然沒有了聲音,我漸漸的什麼也看不見,只聽見屠宰房裡駱駝嘶叫的悲鳴越來越響,越來越高,整個的天空,漸漸充滿了駱駝們哭泣著的巨大的回聲,像雷鳴似的向我罩下來。」

雖然電影版的「哭泣的駱駝」不像三毛寫得那麼悲壯,主要是在講一隻難產的蒙古駱駝生下一隻白駝,因異於其他的駱駝,所以被媽媽遺棄,牧駝人為了救小駱駝,派自己兩個年輕孩子穿越危險的沙漠去尋找一位樂師,因為他是救這隻小駱駝的唯一希望。電影將蒙古拍得很美,也拍出人民純樸的樣子以及與動物之間的互動,動物在他們日常生活中,早已是不可切割的一部分了。

旅程中有安排一天給我們騎駱駝,但騎乘的時間很短,才一個小時,而且每個駱駝都有一個本地人牽著,所以走得特別慢,沒有太大的驚險刺激,倒是屁股坐得快開花,而且兩個駝峰的比一個駝峰的還難騎,超痛!

當地人自己製作的乳酪點心,配上馬奶酒非常爽口。

當地人自己製作的乳酪點心,配上馬奶酒非常爽口。

與遊牧民族一起生活在蒙古包

九天的蒙古行,我們只有其中一晚住帳篷,其餘都是住在蒙古包裡。蒙古的遊牧民族很靦腆卻很好客,我們每到一戶人家,他們會先邀請我們進去主要的蒙古包,也就是我們所謂的「客廳」。從擺飾看得出他們的生活不富裕,儘管如此,絲毫不減他們對來客的大方與親切,不斷招呼著我們吃這個喝那個,用僅會的英文與我們聊天,或請 Urnaa 當翻譯。有的遊牧家庭裡有孩子,會很好奇的過來摸摸我們,對我們光滑的皮膚感到不可思議,並邀請我們玩呼拉圈看誰可以轉最多圈,或是玩橡皮筋跳繩看誰可以跳最久。看著每個孩子紅通通的臉龐與單純的笑靨,少了大城市裡孩子的焦慮,也不沉迷於 3C 產品,不禁讓我羨慕他們這種無欲無求的生活。

我很喜歡蒙古包的設計,縱使晚上很冷,在蒙古包裡卻感到溫暖,只是不時飛來的小蟲會把我驚醒,還有稍硬的床也讓我早上起來腰酸背痛。每個蒙古包各有特色,不論外部的顏色搭配或是內部的裝飾都略有不同,有些內部較為華麗,會有鏡子、裝飾品、美麗花紋的地毯(蒙古的戈壁羊絨特別有名!);有的就稍微簡陋些,只有硬梆梆的床和一層薄薄的毛毯鋪在地上,偶爾還可以看到莎草在床下。

蒙古人雖然很靦腆,但對待客人卻非常熱情。

蒙古人雖然很靦腆,但對待客人卻非常熱情。

各種肉類是主食,海鮮很稀有

在吃的方面,蒙古是繼哈薩克之後第二大的內陸國,所以海鮮對他們來說是很昂貴的食材,只有在烏蘭巴托等大城才吃得到,且價格不菲,因此他們的主食以肉類為主,像是駱駝肉、牛肉、羊肉、馬肉。駱駝肉很嫩,味道比較接近羊肉,馬肉就稍微帶勁,咬起來很像在吃牛肉乾,要咀嚼比較久才能吞下。後來我才知道,原來馬肉是要先燻過再吃,不然腥味會太重,也比較不好咬。有趣的是,馬肉只有我一個人敢吃,其他同行夥伴都頻頻搖頭,但既來之則安之,怎麼能不入境隨俗體驗一下當地人的生活方式呢?

尤其我最喜歡喝的就是馬奶,其他人嘗過一次後,都不自覺地皺眉然後推給我。馬奶其實有摻一點酒,Urnaa 說馬奶本身很澀,單喝不好喝,不像駱駝奶酸而不澀,但加了酒之後就比較順口,我也喝得飄飄然,再配上他們用羊奶做的乳酪,實在是絕配呀!

「你真的可以嫁來蒙古!」Urnaa 看著我意猶未盡地喝著馬奶,笑著說。

傷痛仍在,只是這裡的景色與無憂無慮的簡單生活讓我的痛漸淡,加上跟我同年紀的 Johanna 時常坐在我旁邊跟我聊她的人生經驗,試著開導我,兩個人還會一起相擁流淚。有時候覺得對陌生人似乎更能吐露心事,因為他們不計較你的過往,只是單純地聆聽你的故事,並分享他們的感受,這段經歷也不斷改變著我的心情。

我喜歡蒙古,因為她給了我勇氣重新去面對現實,也面對自己。

米姬碎碎念
去蒙古必須要注意幾點:

  1. 蒙古不管春夏秋冬都會冷,就連夏天也要帶上外套,早晚其實都很涼。
  2. 來蒙古自助旅行選擇搭便車不是很難,但因為很多地方沒有馬路,所以如果是一個大城到另一個大城還好,但想去村莊或遊牧民族的居住地就比較難,要看運氣。
  3. 蒙古有很多旅行社或青年旅館可以訂私人行程(private tour),觀看你想去幾天,想去哪裡,以及多少人,他們都可以幫你安排好。只是價錢要多比較,一般一個人一天為50美金包吃住,但不包含參觀的門票(不過門票很便宜)。
  4. 建議帶暈車藥,因為出了烏蘭巴托,馬路真的是名副其實的「馬路」(給馬走的路),它不是柏油路或水泥路,是草地、沙子地、上下顛簸的石子地,一路晃得我們只好閉目養神,不然怕是幾個嘔吐袋都不夠。
  5. 夏天建議帶防蚊防蟲液,晚上睡覺常常會有小訪客來打擾,讓你睡得超想起來打死它,但因為沒電沒燈,只好把頭縮進棉被裡裝死。
  6. 上廁所真的是此趟最痛苦卻也最好笑的回憶,荒郊野外沒有真正的廁所,所以「天地為我家」,連廁所也是。容易消化不良的旅人,建議帶上酵素,嚴重的話,瀉藥也行,因為我們每個人都便秘得很嚴重。
  7. 喜歡用電器的旅人,或沒有手機無法活下去的人,這裡真的不適合你。第一,除了大城跟一些小鎮以外,一律都收不到訊號,我辦了當地的sim卡,卻非常少用到,手機只能拿來拍照用。第二,電力一旦用完就沒了,因為蒙古包沒有讓你充電的地方,除非多帶幾個外接電源,或是在車上充電,一般車上都可以讓你充,只是非常慢。

※ 本文摘自《行遍天下旅遊雜誌 08月號/2016》,立即前往試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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