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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沒有一種催眠術是真的?還是只有一群「配合演出」的受試者?

受試者覺得中斷演出實在太丟臉了,因而裝出被催眠的樣子。身處觀眾爆滿的劇院秀,或催眠師太有威嚴、不爽任何讓他的咒語「不靈驗」的人,在這種情況下,受試者很難舉手坦承:「呃,其實……這一招對我沒效耶!」這純粹是社會壓力所致,還滿常見的。

受試者試圖把暗示當真,盡量不去「排斥」這些暗示,很努力地「積極參與」,希望幫助催眠過程順利進行。雖然他仍然在作假演出,扮演一位優秀的受試者,但對於自己到底有沒有被催眠感到困惑不已。受試者通常被表演過程牽著鼻子走,以為自己一定已經被催眠師的力量掌控了。典型的受試者會說:「只要我想,我可以在任何時候喊停。」我認為這種例子非常普遍。

無論有沒有產生莫名其妙的衝動,受試者都非常樂意依照暗示來演出,好讓催眠過程更加順利。這一類的人常常「渾然忘我」,仗著催眠指示當靠山,做出大膽瘋狂的行為。他可能天生比較熱情奔放,習慣對權威人物或親近之人所說的話,毫不猶豫地全盤接收。總之,對他而言,把行為舉止推給自己無法解釋的神奇體驗比較省事。認為一切都是催眠師的功勞,深信他確實處於某種特殊狀態。最有可能的原因是,他相信催眠師具有感知能力,因此這麼做是最簡單的回應方式。

上述的例子即使無法完全概括催眠術的全貌,也能以常見的情況來解釋催眠中所發生的事,不需要凡事都推給「特別狀態」來搪塞。

知名的米爾格倫服從實驗

違抗權威人物的指示實在太困難了。如果你是我的忠實粉絲,在觀看電視節目〈搶劫〉時,就會看見我們再現了一九六○年代美國社會心理學家史丹利.米爾格倫知名的「權力服從實驗」。當年的實驗和我們的節目裡(我們的節目盡力重現一九六三年的原始實驗,甚至連使用的電極機器都是仿製米爾格倫的版本。),由一位科學家和兩位受試者一起舉行,其中一位中年受試者其實是科學家安排的演員。

兩位受試者抽籤決定擔任「教師」或「學生」,但抽籤過程被動了手腳,由演員抽到學生的角色。毫無戒心的教師看著學生被戴上一個能夠施予電擊的裝置;學生也依照事先的計畫,告知科學家他有心臟方面的疾病。

教師隨後被帶到另一個房間裡,負責操控一台看起來怪可怕的機器,從對人體無害的十五伏特開始,每十五伏特增加一級強度,直到可以致人於死的四百五十伏特,用來電極隔壁房裡的學生。每一種電流下方都標示著電擊強度,從「輕微電極」到「危險:強力電極」,甚至令人毛骨悚然的「XXX」。教師接著透過麥克風,向學生提出考驗記憶力的問題,萬一答錯了,教師就得對學生執行電擊。每一次答錯,電極強度就會調高十五伏特。

當然,假扮學生的演員實際上根本沒有受到任何電極。在某些版本的實驗裡,當學生準備被處罰時,就會播放預先錄製的慘叫、或是拒絕繼續實驗的哀號錄音帶。過了一段時間之後,學生突然變得安靜無聲。面對隔壁房裡令人害怕的寂靜,教師仍然持續執行最強力的電極。

米爾格倫實驗(每一位優秀的心理系學生都再熟悉不過了)的目的,是為了看看究竟有多少人,只因為科學家堅持他們繼續實驗,便在明知電極會致命的情況下,依舊遵照指示持續執行電擊。實驗之前,心理學家們預測只有○.一%的受試者會鬧出人命,沒想到實驗結果跌破眾人眼鏡──即使後來重新實驗也一樣──竟然有高達六十%的人執行致命電極。雖然受試者們在實驗過程中汗流浹背、渾身顫抖、拚命向科學家求情,他們同時也不停地按下電極開關。反觀頗具威嚴的藝人或臨床醫師,只用口頭指使受試者做一些無傷大雅的舉動,跟這個實驗相比簡直小巫見大巫。[1]

註釋

[1]原注:這個實驗證實了老派道德魔人和心理學家的預測大錯特錯,馬上就遭到他們群起圍攻。大多數對米爾格倫實驗略知皮毛的人都以為,實驗結果對受試者造成莫大的心理創傷,有些人甚至難過到自殺,這全是不實謠言。 事實上在實驗結束後,還向參與者們進行問卷追蹤調查,部分問卷甚至在一年後才發出。只有一%的人表示後悔參與實驗。對這個實驗深深著迷的參與者竟然占了壓倒性的絕大多數,不少人表示準備好再次參加實驗,無論是教師或學生的角色都樂於配合。這個實驗的確引發倫理方面的有趣問題,至於外界的惡評如潮,現在看起來似乎毫無根據。每個看過相關紀錄影片的人都知道,主辦單位是多麼小心翼翼地對待受試者。

※ 本文摘自《心靈控制術》立即前往試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