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following two tabs change content below.

文/史考特.史塔索

很多人要上台演說、出席公眾場合或是走到大人物的跟前,就會驚懼不已。如西塞羅所言,他在演說開頭還會發抖。在腓力帕斯之前的希臘大雄辯家德摩西尼斯也是。──柏頓,《憂鬱的解析》(1621)

所有有價值的公眾演說都有一個特點,也就是演講者都緊張兮兮。──西塞羅(西元一世紀)

不久,我將上台演講,為了防患於未然,我已準備好我的「演講配方」。

我的準備工作如下:在演講前四小時,先吞下 0.5 毫克的贊安諾(我已經知道,如果我太晚吃,交感神經就會興奮過度,藥物就壓不住了)。等到演講前一個小時,我再吃 0.5 毫克的贊安諾,或許再加上 20 毫克的 Inderal(恩特來)。(我需要總共一毫克的贊安諾加上有降壓作用的 β 受體阻斷劑恩特來,以抑制交感神經,才能在焦慮的刺激之下保持鎮定,不然就會冒汗、顫抖、噁心、打嗝、胃痙攣,致使喉嚨緊縮,喘不過氣來。)

我通常會用威士忌或伏特加來吞藥。因為就算兩顆贊安諾加上一顆恩特來,還是不足以完全撫平我的焦躁,得有酒精的幫助才能顯得從容,並消除其他焦躁的生理反應。其實,在上台前 15 分鐘到 30 分鐘,只要逮到空檔,我還可能再灌一杯(即使演講時間是早上 9 點)。如果聽眾多,教我腳軟,我還會把第二杯酒的量提高為兩倍或三倍。

我知道。這種克服演講焦慮的方法很不健康,顯然是酒精濫用,會很危險,但這招的確有效。只有苯二氮類藥物和酒精調配得宜,我才能麻痺焦慮,充滿自信地在聽眾前展現我的知識與口才。只要我知道我能有藥物和酒精這兩樣法寶,我就得救了──頂多會在演講前幾天感到些微的焦慮,不會打從幾個月前就擔心害怕到天天失眠。

自我藥療雖然有危險,長久以來卻是克服臨場焦慮的好方法。19 世紀四度出任英國首相的葛萊斯頓如要在國會發表演說,會喝鴉片酒加上咖啡。(有一次,他不小心喝過量,不得不到療養院休養一陣子。)18 世紀英國最有名的政治家、廢除奴隸運動的領袖威伯佛斯要去國會發表演說之前,也得利用鴉片來「安撫神經」。說到鴉片,威伯佛斯表示:「我能成功的對公眾演說得歸功於這東西。」英國電影巨星勞倫斯.奧立佛相信自己將會因為怯場而毀了一世英名,不得不提早退休。他曾對女星希碧兒.索恩戴克和她先生透露這樣的煩惱。索恩戴克對他說:「親愛的,吃藥吧。我們都吃了。」

就連葛萊斯頓、勞倫斯.奧立佛這樣的名人、偶像都會怯場。這樣的實例讓我好生安慰。

翻開歷史,不管哪一個時代總有名人為公眾演說焦慮不已

1889 年,有個年輕的印度律師第一次開庭。在法庭站在法官面前的他,害怕到說不出話來,落荒而逃。他後來寫道:「我覺得天旋地轉,整個法院都在轉。」這個年輕律師就是印度聖雄甘地。還有一次,甘地受邀對一個地區的素食團體演講,他發現自己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他說:「我發現眼前一片模糊,手腳開始發抖。我的演講稿其實不長,只有一頁。」甘地因為對演講恐懼,多年不敢在公共場合發言,就連不是那麼正式的晚宴,他都謝絕上台。幸好這個毛病沒能阻礙他成為印度的精神領袖。

美國開國元勳傑佛遜的律師生涯也遭遇演說恐懼的挑戰。為他作傳的一位作者說,儘管他想大聲說話,但聲音就像卡在喉嚨,怎麼都出不來。他在第二次大陸會議上根本不發一語。在擔任總統的八年期間,他只發表過兩次公開演說—他的就職演說。杜克大學的精神科醫師仔細研究傑佛遜的傳記資料後,在《神經與精神疾病期刊》撰文論道,這位總統先生可能有社交恐懼症。

小說家亨利.詹姆斯在法學院的模擬開庭時「緊張到發抖,說不出話來」,於是放棄律師生涯。儘管他在宴會或派對妙語如珠,對公眾演說還是敬謝不敏。20 世紀最具才華的鋼琴大師霍洛維茲也曾因為怯場,隱退了 15 年之久。後來終於復出,但前提是他一定要看到他的私人醫師坐在觀眾席第一排才行。

芭芭拉.史翠珊在演唱事業登峰造極之時出現臨場焦慮症。之後,有 27 年之久,她拒絕商業演出,只願意在慈善演唱會上現身,因為這樣的場合讓她感覺壓力比較小。70 年代紅遍半邊天的創作女歌手卡莉.賽門,1981 年在匹茲堡的演唱會面對一萬名觀眾時精神崩潰,之後有七年之久完全從鎂光燈下消失。復出之後,有時在上台前她會拿針刺自己的皮膚,或是請樂團的人打她屁股,讓自己不要一直想著焦慮。

幾年前,休.葛蘭宣布他因為面對鏡頭會恐慌發作,決定半隱退。他得吃下「一肚子」的短效抗焦慮劑安定文才能拍片。他說:「恐慌來襲的時候真是恐怖。我整個人都呆掉了,張口結舌、無法思考、滿頭大汗。回家後,我告訴自己:『別再拍片了。你的電影人生到此為止。』」

這麼多人、而且是這麼了不起的人物,有時都會怯場呢,我會怯場也沒什麼大不了吧?

※ 本文摘自《我的焦慮歲月》,立即前往試讀►►►

  • 用Line傳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