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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賴珩佳

從小成長於倡導內斂低調的文化中,印尼普遍高調的炫耀文化總讓我適應不良。在印尼人數不及 3% 的華人掌控了八成以上的經濟影響力,以及少數因為政治力崛起的本地人富商,使得印尼整體社會的貧富差距非常驚人。

根據世界銀行的報告指出,過去二十年,全亞洲貧富差距最大的國家,第一名是中國,第二名就是印尼。雖然自 2005 年開始至今,印尼貧窮人口的百分比已逐漸下降(由總人口數的 16% 降至 11.5% ),但收入最低的 10% 人口與收入最高的 10% 人口,差距卻更懸殊。

在這有位印尼友人,每次全家兩大兩小出國旅行時,一定要搭頭等艙,理由是頭等艙「才能睡」。一張 1 萬 4 千美元的頭等艙機票,一次就購買四張。或者長程郵輪上唯一一間最高級套房,住一晚要價台幣 10 多萬元,他們可以連住十天,旅遊時用餐地點多選擇米其林星級餐廳,花起錢來眼睛都不眨一下。而這還只是一年四至六次出國假期中的一次花費而已。

相較於印尼政府頒定雅加達市 2016 年平均基本工資為每月 310 萬印尼盾(約台幣 7,600 元),甚至不在基本工資規範下月薪為 100 萬印尼盾(約台幣 2,400 元)起跳的家庭幫傭、打零工的工人等,友人這種開銷習慣著實讓人咋舌。

NOTE
2016 年美元兌換印尼盾的平均匯率為
1 美元=13,100 印尼盾
本書通用匯率為
US$1=Rp13,100
US$1=NT$32

我的孩子讀幼稚園時,班上有位同學是印尼某大集團的第三代,他還有兩個弟弟。他們的媽媽幫每個孩子各請了兩位保母,也就是說三個小孩總共有六位保母。在六位保母之外又再雇用一位華人擔任管理她們的「保母經理」。所以他們每天來上學的陣仗,都是兩位司機開著兩輛七人座的豪華座車,一下車就是三個孩子、七位保母,兩、三位保鑣,媽媽就負責偶爾現身點綴一下囉。

但讓我瞠目結舌的是,幼稚園裡有位加拿大籍老師,這位媽媽認為老師教得好,所以竟開出每月基本薪資 1 萬美元,外加租房、汽車、專屬司機,以及隨時跟著這個家庭到世界各地的機票住宿等條件,讓這位老師辭了學校工作,從此專任三個孩子的家庭教師。學校當然無法負擔如此優渥的條件,也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找來並培養的優秀師資就這樣被挖角了。

富有家庭的高調還顯示在頻繁舉辦的派對(party)上:結婚時盛大的千人邀宴、孩子出生前的「Baby Shower Party」、孩子出生後的滿月 Party、週歲 Party、孩子或父母本身每年生日的 Party、孩子成年的「Sweet 17」生日 Party、結婚紀念日 Party 等等。而且慶祝會幾乎都是在最高級的餐廳或飯店包場。

1990 年代的印尼首富林紹良,2004 年在新加坡的香格里拉飯店(Shangri-La Hotel)舉辦六十週年的鑽石婚宴,連辦兩晚,每晚招待近兩千名賓客。招待範圍包括每位賓客到新加坡的來回機票、晚宴,以及當晚住宿香格里拉飯店。當時先生與我代表公婆到新加坡出席,那種車水馬龍、盛大豪華的場面讓我至今難忘。

NOTE
許多經濟能力許可的印尼人特別喜歡辦各式 Party,場地布置、餐桌擺設、食物、節目流程等,都會再特別聘請 EO(Event Organizer,活動祕書)設計、辦理、執行。總之就是要高調,要炫。此照片為印尼友人舉辦的「Baby Shower Party」場地布置。

高調的風氣,還顯示在參與上述各種宴會的裝扮與服裝上。首先是大濃妝,這是風氣,也是禮貌,妝化得愈濃代表與會者愈慎重、愈重視此場天光是臉上的妝,就動用了兩個人花了整整三個小時,塗了一層又一層。我原本細長的眼睛,被一圈圈的塗著,睫毛接了又接,完工後我感覺自己像隻塗著厚妝、睜著超級大眼的駱駝,完全不是本人了。千萬別以為濃妝是富有人士的專利。在印尼,就連大樓的女性清潔人員、警衛、甚至超市收銀員,也一定是頂著濃妝上工。我幾乎沒見過有哪一個國家的女性,這麼注重以濃妝展示對工作的尊重、對參與場合的慎重。

再來是頭髮。在前述宴會中,女子不論年紀、髮型,頭髮必須往上下左右吹得高聳;方式就是以頭皮為原點,吹的高度在五到十公分不等,吹出高度後還要噴上大量定型液,如此一來,花了一至兩小時吹高的「高貴」髮型才能處變不驚、聞風不動。我來到印尼第一次參與的正式場合,就是自己的婚宴,當我看著場中許多這樣的女士來往穿梭,第一個聯想到的就是小時候電視綜藝節目上著名的「檳榔姐妹花」。我實在不明白這種髮型的美感到底在哪裡,但也真多虧了她們,舒緩我當日緊張的情緒。現在年輕一輩已稍微不時興把頭髮吹得像「河東獅吼」貌,但髮尾的大波浪卷仍幾乎是必備的。不只參加宴會,有時只是和女性友人之間平日的午餐或假日聚會,這樣精心梳理過的頭髮似乎依然是共同的默契。

最後是服裝。參與正式場合,男士多會穿著 Batik(印尼傳統蠟染服飾,詳見「印尼的驕傲──Batik」一文)。女士則是穿晚禮服,而且是有亮片、有亮點、有剪裁的晚禮服,就像奧斯卡頒獎典禮前眾女星走星光大道的穿著。在台灣,女士可以穿自認漂亮的洋裝、套裝或任何衣服參加任何宴會,只要舒服得體即可。但在這裡,這種穿著總顯得格格不入。原本我一直很堅持做自己,所以一直依著在台灣的習慣穿著參加婚宴等場合。有次穿了自以為得體漂亮的連身洋裝參加一位印尼好友的妹妹的婚禮,當友人穿著類似卡通《美女與野獸》的美女在跳舞時的那件大黃色禮服來招呼我時,從她的眼神中我知道,這樣簡單的連身洋裝對於她熱忱的邀請,真是失禮了。

NOTE
孩子同學的生日派對,在飯店包場慶祝,所有布置皆以壽星小朋友喜歡的忍者龜為主,帶回家的伴手禮也是全部特別設計過的忍者龜相關產品。在印尼辦派對,不論成人或孩子的派對,一定是主題派對,全部都由活動祕書整體設計,受邀者也多會被要求一定的服裝以符合主題(Dress Code)。參加前最好事先詢問或了解(通常邀請函上會說明),才不會失禮。

※ 本文摘自《那些你未必知道的印尼》,立即前往試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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