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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陳怡慈

親愛的宇宙,

嗨,是我,妮可,我知道我們不常聊天,但我想談談最近讓我困擾的事。跨性別。不,不是跨性別本身,而是我們被對待的方式,還有,為什麼我們這個不能做、那個也不能做。為什麼大家這麼在意這件事?

首先,為什麼大家這麼在意一個人褲子裡長了什麼?我沒有要談太哲學的問題,但類似的爭論不是已經存在好多年了嗎?一開始是非裔美籍人士、然後是猶太人,現在是LGBTQ的人。我覺得人們只是愛找些什麼來抱怨,就把苗頭指向少數族群。他們大張旗鼓地說我們是帶領大家走向毀滅的人,所以想盡辦法把我們趕進別間廁所,還要修法把我們趕到最底層……還有,既然醫學界把跨性別稱為「性別障礙」,那為何不用其他「障礙」的標準同等看待我們?保險公司把性別重建手術分類為整形手術,而不是必要醫療措施。這實在太荒謬了!大家根本不打算讓我們好過!保險公司只認為確保你不會死掉的那種手術是必要醫療措施。既然如此,性別重建手術也攸關生死呀,畢竟有百分之四十一的跨性別者都曾試圖自殺——這比全體國民的自殺率高了二十五倍!我不禁想,要是每名跨性別者的手術都能得到醫療給付,自殺率會降到多低呢?我希望當然是百分之零,不過我知道一個人之所以自殺,可能還有其他影響變因,像是在學校被霸凌……所以,宇宙,要是不在意的話,能不能讓世界變成一個對LGBTQ社群更安全的地方呢?很多人會非常感謝你。 ──《變身妮可》

最近重回剛拿到印刷完成的書籍時,那種心跳加速的感受。

《變身妮可》對我的意義不太一樣。多元成家的爭論逼近一年,去年此時,我曾以為今年四、五月能有機會通過法案,希望將這本關於跨性別女孩奮鬥的書做為賀禮而在此時推出,但現在看起來卻恐怕還要一段時日。

我微弱的想,我們與那些年齡接近的保守人士哪一點不同?為何他們不能接受多元?為何抱持的都是幻想與誤解?為何我們又會覺得這是很自然的事?

扣除網路上真假難分的反串嘲弄,後來我有些明白,除了成家生子的傳統外,有些人因為彼此之間的陌生,所以總戴著有色眼光看待;因為生活環境單純且封閉,因此只能憑藉刻板偏見與錯誤幻想看待這一切。這與書中跨性別女孩「妮可」與她父親所說的話有所呼應:「故事能夠讓那些隔閡被移除。」透過一個人的真實生命歷程、一個貼近你我的故事,讓人們得以感受並同理他者。

妮可.梅因斯(Nicole Maines)原名為懷特(Wyatt),兩歲開始便很明確地對自己的性別感到不安,總是希望有一日自己的小雞雞會掉下來。他玩芭比娃娃、穿女裝、用衣服綁在髮後作為長髮,穿著紗裙跳舞。他自稱為「男女孩」。

妮可的母親順其自然地接受了「只是有點不一樣」的他,但父親卻頑固抗拒著這一切。直到妮可進入如同微型社會的校園,並因這種「只是有點不一樣」遭遇許多不平等對待而感到痛苦時,父親才意識到:妮可沒有問題,有問題的是這個充滿包袱與成見的社會。

梅因斯一家為此上過兩次法院:一次是在妮可申請更改姓名時(由懷特改為妮可),儘管法律規定此舉需要登報公告,但基於人身安全考量,他們請求法院撤銷規定。(部分宗教團體對於跨性別者充滿著不友善)

另一次則是學校不允許妮可使用女廁(即便她自認自己的性別是女孩,也穿女裝),保守派的家長甚至煽動自家男孩跟蹤妮可到女廁,並主張「如果擁有男性身體的妮可能夠使用女廁,那為何我家的男孩不行?」當學校因此退卻而無視於此種行徑,甚至為此限制妮可如廁的時間,終於激起梅因斯一家對學校提出訴訟,指稱學校侵害了孩子的權利。

這場官司持續了五年,並在最終勝訴,為美國人權史上展開新的一頁:此後,人們可以依照自己的性別認同選擇廁所。對妮可來說,這不單單是一場勝訴,而是在告訴人們,成為自己所想像的樣貌,並不是件背德的事。

的確,在我們成長的過程,做自己幾乎是最重要的。所有的壓抑痛苦大多來自不能隨興發展(這裡說的隨興不包含因此侵害他人),而我們又有什麼資格去限制別人不能展現自我?

這是妮可的故事,現代版的《丹麥女孩》。

一個苦苦掙扎,但也看得見愛、溫暖與支持的故事。

本文介紹:
變身妮可:不一樣又如何?跨性別女孩與她家庭的成長之路》。本書作者/愛彌.埃利絲.諾特;出版社/時報

※內容為作者個人觀點,不代表本站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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