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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丹.艾瑞利;譯/齊若蘭

我們愈有辦法合理化自私的欲望,在道德上的自我詮釋空間就愈大,也愈能心安理得地面對自己舞弊詐欺的不當行為。

以下是一則笑話:

八歲大的吉米放學回家時,帶著老師給家長的紙條,上面寫著:「吉米偷了鄰座同學的鉛筆。」吉米的父親看到以後大為光火,於是長篇大論地把吉米好好訓了一頓,讓他明白他的行為是多麼令父母失望,然後罰吉米禁足兩星期,還語帶威脅:「看等一下媽媽回來要怎麼罰你!」最後,他下了結論:「吉米,不管怎麼樣,假如你需要鉛筆的話,為什麼不開口呢?只需要開口跟我們要,不就好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可以從辦公室拿幾打鉛筆回來給你。」

你聽完笑話,如果哈哈大笑,那是因為我們都承認,人類潛在的不誠實天性其實非常複雜。我們都知道,孩子偷了同學的鉛筆,絕對需要受罰,但我們又會不假思索地從辦公室拿一堆鉛筆回家。

什麼情況下,我們會放寬道德標準?

對瑪札爾、阿米爾和我三個人而言,這個小小的笑話提醒我們,碰到某些類型的行為時,我們可能比較容易降低道德標準。我們或許會心想,假如我們增加不誠實的行為和所造成的後果之間的心理距離,就會拉大道德上的自我詮釋空間,參與實驗的人會作弊得更厲害。當然,我們基本上並不想鼓勵人們詐欺舞弊,但是為了研究和了解欺騙的行為,我們想探究在哪些情境和干預下,人們會放寬道德標準。

為了測試這個想法,我們先試驗了鉛筆笑話的大學版本:有一天,我溜進MIT的宿舍,偷偷在公用冰箱中放了幾個餌。我在半數冰箱內放進六罐裝的可口可樂,在另外一半冰箱裡放了一個內含六張 1 美元鈔票的紙盤。然後不時回去檢查冰箱裡面的可樂和鈔票還在不在。套用科學術語,我們是在測量可樂和鈔票的「半衰期」。

去過大學宿舍的人可能早已猜到,不到七十二小時,所有的可樂都被拿光了,但有趣的是,沒有人動過那些鈔票。學生大可拿一張1美元紙鈔,到附近的販賣機買一罐可樂,並找錢回來,但沒有人這樣做。

我必須承認,這不是什麼偉大的科學實驗,學生常常會在冰箱裡看到可樂,在冰箱裡發現一盤鈔票,卻是很稀奇的事。但這個小小的實驗告訴我們,人類往往會偷竊沒有明確顯示金錢價值的東西──換句話說,上面沒有印著已逝總統的肖像。不過,我們卻會極力避免直接偷錢,嚴謹的程度連最虔誠的主日學老師都會為我們感到驕傲。同樣的,我們可能會從辦公室拿一些白紙回家列印資料,但卻不太可能從零錢盒裡取走三塊錢,即使我們明知可以拿這些錢去買白紙,供家裡印表機使用。

為了在可控的環境中檢視金錢對不誠實的影響,我們設計了另外一種數學題實驗,這一回,作弊的行為離實際拿到錢只有一步之遙。在上一個實驗中,碎紙機組的實驗對象因為可以銷毀測驗卷,而有了作弊的機會(謊報答對題數)。參與者結束測驗後,他們會把測驗卷丟進碎紙機,到主持人面前報告:「我解了X題,請給我X塊錢。」(X代表實驗對象自稱的答對題數。)

現在,這個實驗的創新之處在於以「代幣」為實驗條件。使用代幣的實驗條件和碎紙機組十分相似,只是參與者領到的獎金是塑膠代幣,而不是真正的鈔票。一旦實驗對象把測驗卷丟進碎紙機之後,他們會走到主持人面前回報:「我解了X題,請給我X塊錢。」(X代表實驗對象自稱的答對題數。)

現在,這個實驗的創新之處在於以「代幣」為實驗條件。使用代幣的實驗條件和碎紙機組十分相似,只是參與者領到的獎金是塑膠代幣,而不是真正的鈔票。一旦實驗對象把測驗卷丟進碎紙機之後,他們會走到主持人面前回報:「我解了X題,請給我X塊錢。」拿到代幣以後,他們再走到3公尺以外的桌子旁,交出代幣,換取冷冰冰的現金。

結果,許多人會為了幾秒鐘之後就變成現金的代幣而作弊,而且嚴重程度是直接領現金的兩倍。我必須承認,雖然我也懷疑代幣組的實驗對象作弊的情形會比較嚴重,但我仍深感訝異,離現金只有一步之遙的代幣竟會帶來如此大的差異。結果證明,人們在面對非金錢性的物品(例如鉛筆和代幣)時,會比面對實際的金錢時更容易作弊。

※ 本文摘自《誰說人是誠實的!》,原篇名為〈我們如何蒙混過關?〉,立即前往試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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