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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admoo編輯團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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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蘇絢慧

人自小就會經歷到外來的否定和藐視、嘲笑和羞辱。越小的時候經歷,越會對我們的生命造成不可彌補和修復的傷害,其中最大也影響深遠的傷害,就是成為我們內心對自己感到「自卑」的心態。

「個體心理學」創始者──阿爾弗雷德.阿德勒,一生都在探究「自卑心」對人的影響。他認為,沒有人可以逃避「自卑」的存在和作用,人類因為有「自卑心」而能夠積極追求優越。換言之,能夠超越自卑的方式,就是讓自己精進、讓自己提升,當你能夠證明自己的優越,也就克服了自卑的挾持和損害。

然而,若是自卑不可抑制地蔓生、蔓延,並且因為大量自卑心而將自己的生命視為必然的失敗、必定的不幸,而否定了自我生命蘊含的能力,及願意學習改進的機會,那麼,這樣的自卑是「自卑情結」,將讓生命陷入永無止境的自我貶抑漩渦,合理化一切自我否定。

如果,「自卑情結」已在我們的內在根深柢固,即使我們以大量的形象包裝,索取主流價值認可的外在條件,往自己身上點綴,或是攀龍附鳳,以為有了優越的另一半,就可以將自己內在的黑暗漆上華麗的色彩,洗白自己身上的不堪和瑕疵,那終究會是一場空。等外在那些包裝、點綴物,一件件剝離、一件件掉落,你還是會猛然看見自己身上不想看見的不堪和瑕疵,還是會難以忍受自己空無一物的赤裸和羞愧感。

《藍色茉莉》所說的故事,顯示的正是這樣的悲劇和真相。

紐約貴婦茉莉,和富商丈夫海爾過著人人欣羨的富貴生活。海爾是一名從事金融投資的富有男人,茉莉和他結婚時,海爾已有過一段婚姻,且有一個在哈佛大學就讀的兒子丹尼。爾後,茉莉與丈夫經常穿金戴銀,出入豪華場所,過著奢華炫富的上流生活。對於這樣的生活,茉莉樂在其中,卻也有隱憂,那就是丈夫海爾身邊不乏有許多年輕貌美的女人,想靠近和接觸他。

即使海爾時常安撫,也懂得如何隱瞞自己的偷情不被茉莉發現,但一次丈夫到巴黎客宿飯店的行程,意外讓茉莉知情,引發茉莉的懷疑及調查,終於發現原來海爾經常與其他女子有染,還愛上了一名不到二十歲的法國女孩。

得知丈夫外遇的茉莉無法接受,情緒崩潰,向丈夫海爾質問時,兩人發生激烈爭吵,海爾脫口說出要和茉莉離婚,。茉莉難以克制自己的震驚和憤怒,歇斯底里之下,茉莉向 FBI 舉報,揭發海爾在金融領域的諸多詐騙罪行。於是海爾當眾被逮捕,家產遭沒收和拍賣,導致茉莉也同樣一無所有,過著前所未有的貧窮和困乏生活。

繼子丹尼則因同學的異樣眼光,而選擇退學並離家出走。沒過多久,海爾受不了遭遇,終在獄中自殺身亡。茉莉面對一連串的打擊,而開始出現酗酒、藥物濫用,且自言自語的神經質崩潰狀態。

被「面子文化」綁架

關於要有一個形象、一個頭銜、一個令人欣羨的生活,以獲得他人的尊敬或另眼相看,這樣的事情,華人可說一點也不陌生。我們的好面子文化、害怕丟臉文化,已有非常長久的歷史,影響著我們的世世代代,直到今天的社會,仍受面子文化強烈影響。

我們為了面子,都撐得很辛苦、很委屈、很難受,但要丟了面子,可萬萬不可,馬上就會擔心被人看輕、失去光彩,怕讓人瞧不起。

這說明了何以人人都深受「面子文化」的綁架和挾持,無法真實過生活、做自己,卻還是不可不在乎面子,不可輕易地就把虛空的假象戳破,還是得假裝著。

我們的成長過程,從家庭開始,到學校、到社會職場,到哪裡都要看「表面條件」,來決定對一個人是尊敬,還是歧視?是重視,還是忽略?

如果出入都有名車,手上拎的皆是要價不斐的名牌包,身上穿的都是昂貴的衣裳,人們就假設你是有錢人、是成功人士,或是名門之後,因此認定你出手闊綽、背景顯赫,而因此不敢輕視你,甚至賦予你特殊權力,來與你攀結關係。進一步,期望在「有了關係」後,往後行事規則都不再需要特別擔心,不僅方便得利,還有了靠山。這些社會運作「關係」的過程,就是人們為何都要打腫臉充胖子,讓人瞧得起的原因了。

你的低自尊人格,及高自尊需求,讓你更容易迷失在這種「偽裝」的遊戲裡,裝闊、裝凱、裝富有、裝上流社會……都是為了掩飾你內心虛空的自我價值感。除了靠外在包裝,你根本不相信你的內涵,有什麼值得被肯定、被尊重。除非擁有主流價值所指稱的成功條件,否則社會上的人又怎麼會重視你?又怎麼可能會尊敬你,給你尊崇的待遇?

愛面子的人,也愛權力。擁有權力,讓他可以掌握及控制更多的人及事物,也就能更鞏固他那種高人一等的優越感,及位於高階的權勢感。這都是亟需表面形象的人,所要追求的渴望,以條件和權勢來要求他人滿足自己無止境的高自尊需求。

所以阿德勒說,那種拚了命追求優越感、無法停止地證明自己優越的人,都是出於內在有著無法被自己處理、安頓的自卑感。

靜心感受不斷追逐的自己內在靈魂的痛苦

因為在非常小的時候,曾經經歷過卑微,經歷過被嘲笑和輕視,於是,在幼小的心靈上,形成了傷口,咬緊牙關告訴自己:絕對要擺脫這種生活、這種遭遇,這是多麼令人痛苦的感受。

以致,後來在人生的諸多選擇上,都往能讓自己擺脫卑微辛酸,趨近風光亮麗的方向走。但是,努力經營生活、追逐條件之後,如果是從內心真實地為自己喝采、肯定自己的努力和能力,那麼實現成功的自己,為自己帶來的該是充實的尊嚴,並能轉化羞愧的自卑感為自我滿意才是。

但往往人們的心理並不是這樣發展的。許多人所追逐的條件,其實是建構在「變動」的外在事物上,例如:「因為嫁娶了豪門」「因為買了名車」「因為有錢奢華」「因為有優秀頭銜職稱」……用這些條件把自己包裝成一個有頭有臉的人,然後用盡一切代價,也一定要撐住這些外表條件,因為一旦有了閃失或落空,就會成為自己人生的夢魘,也會從本來以為站立的雲端上摔落在地,粉身碎骨。

到時看見的自己,就會像打回原形,又是那個卑微、赤裸、羞恥,被人嘲笑、輕視的無名小卒,誰都不理,誰都不愛。

若你對自己常這樣告知:「不能被瞧不起、不能丟臉」,不論你是為了誰必須追逐條件、鞏固面子,你必定能意識到、感覺到你對自己的輕視及厭惡。這樣的輕視和厭惡,深嵌在你的內心。雖然外表上,你可能表現得頗自戀,也常誇耀自己的擁有和那些條件,但實際上,你根本無法面對沒有這些條件的自己;那個原原本本,沒有任何包裝的你。只要有一點丟臉、不受重視的感覺,你的困窘和氣憤就無法抑止地湧上,不只羞愧感糾纏著你,忿忿不平也讓你失去理智,而打算把一切徹底毀滅。

其實,不斷追逐形象、索取條件的你,內在住著一個痛苦的靈魂,不曾體會過安心,不曾感受到關愛,只有大量歧視和嘲笑,不斷綑綁及折磨著靈魂,而讓靈魂深信不疑自己的醜陋和卑微。

如果,你能感受自己內在靈魂的痛苦,願你為自己感到悲傷和心疼,不論你的出身為何,家庭環境是什麼,又經歷過什麼樣的排拒、貧窮、困乏、孤單,及無助,都不是因為你的生命卑賤低下而造成的。

任何生命,都不是低下的,也不是卑賤的,那是人刻意製造出來的分別,以操控生命、愚弄生命。如果你懂得重視自己,願意學會從內在真心支持自己,那麼,請給自己一條自由的道路,讓自己感受生命的自在和單純的喜悅,不再需要那些物質條件的裝飾,也不再需要那些隨時會脫落的虛榮包裝。

當你懂得安慰曾經受苦的自己,卸下長期堆疊的包裝和緊黏的面具,不再以自己為恥,你會發現內心的輕鬆,也會發現和自己坦然接觸、真誠面對面,多美好、多寧靜、多和諧。那些焦慮的、憂鬱的、不安的、衝突的、對立的都可以平息,可以安歇,不再那麼輕易就能干擾你、傷害你。

藍色茉莉
片名原文:Blue Jasmine
導演:伍迪.艾倫
編劇:伍迪.艾倫
主演:凱特.布蘭琪、莎莉.霍金斯、亞歷.鮑德溫
類型:劇情/家庭
製片國家/地區:美國
語言:英語
臺灣上映時間:二○一三年十二月
片長:九十九分鐘
預告連結

※ 本文摘自《敬那些痛著的心》,原篇名為〈虛榮的假面,害怕被輕視的自卑《藍色茉莉》〉,〈立即前往試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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