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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凱莉.麥高尼格

當一個人做了一些好事,反而更容易陷入不道德的行動。

企業界、政治界領導者們的不道德行為似乎層出不窮。看起來是「不凡領導者」的人,確實也助長了嚴重的不當行為。

每當這樣的不當行為和偽善公諸於世後,將「這人原本性格就有缺陷」這點當做舉證非常簡單。可以說他們一開始就是壞人,欠缺良心且無法分辨善惡也不為過。

有時候這些指責的確是正確的。

確實有一些對於利用地位,壓榨、欺騙他人而不會感到良心苛責的反社會人士(反社會人格,人格上有所障礙,其行動以反社會型態表現出的人)。

即便如此,根據心理學研究指出,不道德行為並不一定是先天個性造成的。

說到底,錯誤的判斷是心理因素與社會要素組合而產生的結果。就算像我們這樣下定決心「遵守道德正確完成業務」的人,也很容易受到錯誤判斷的影響。

而若能養成意識到這樣的事實,對於抵抗違反道德觀與價值觀的誘惑將有所幫助。

思考方式的陷阱一:道德許可

當一個人做了一些好事,反而更容易陷入不道德的行動。

因為覺得「自己以前都在遵守道德規範」,開始自認偶而有權利放縱,即使從事非道德行為,但在自我許可下,沒有因自身做出非道德行為而自責的一種心理現象,心理學家稱為道德許可。

簡言之,是指因過去曾經做過正確行為,因此在進行其他事件時,給予自己一種「許可」,開始自我放縱不願再下更好的判斷。

舉例來說,根據某項研究指出,當要求企業領導者們回想採取寬容決策的往事時,發現他們後續對於准許公司進行守法且必要的重要改革決定十分消極。在其他調查中,選擇對環境友善的人,在「金錢遊戲」耍詐的可能性亦相當高。另外,這些人在籌募地方團體的基金時,虧空公款的可能性也相當高。

更驚人的是,「道德許可」這件事,在自認「自己很有道德感」的時候,特別容易發生。

英國倫敦商學院的研究學者曾對「世界五百強企業」中的四十九家上市企業執行長進行行為分析。

研究發現,過去對於企業的社會責任有公認實績的執行長,之後發生醜聞而被舉發的機率相當高。在過去所採取的優良行動或卓越的評價中,被視為「毫無疑問可以信任其德性」的人,都傾向對自己的行為自律產生怠惰。

為了不要掉進「道德許可」的陷阱中,思考自己的判斷是否「不受其他事物影響、是獨立自主的選擇」相當必要。畢竟沒有取得好判斷與壞判斷平衡的「標準」,且過去的優良事蹟也不會一筆勾銷未來的不道德行為。

當你準備要做選擇時,若傾向不去在意這件事在道德上有什麼含意,只是一味認為「自己品行端正」的話,就代表你已經掉入「道德許可」陷阱。

我總是不厭其煩地提醒學生們不管面對何種選擇,都要釐清道德重要性的「決策程序」。在這之中利害關係者為誰?對他們來說什麼才是重要的?你的決定會帶給他們什麼樣的影響?

在下一個步驟中,我們將試圖思考因選擇不同,對於誰或什麼事會有所損害。我們不能一直規避損害或風險,但我們可以透過認識它們,防止你我不會偶然或不經意地陷入傷害他人的情況裡。

最後的步驟是思考對你來說最重要的道德價值為何,影響你的決定的道德價值觀又是什麼?是「誠實」?還是「透明度」?或是「守護組織的未來」?不論你認為最重要的是什麼,請確認你的判斷是否忠實呈現該價值觀。

科學研究也指出,事先想像下了錯誤判斷而被周遭知曉的「狼狽模樣」,可幫助自己做出正確判斷。

思考方式的陷阱二:意志力的枯竭與消耗

自制力容易耗盡。隨著疲累而消失的專注力也會讓我們很難發揮戰勝誘惑的意志力。從下午開始,人很容易變得暴躁、隨意花錢或暴飲暴食。

心理學家稱這個情況為意志力的枯竭與消耗。最近也了解到這情況可適用於一個人是否根據道德而做選擇時。在精力耗弱的下午,做出「背德判斷」比例會增高。

根據美國哈佛大學倫理中心的研究,跟上午比起來,人類容易在下午較晚的時刻從事撒謊、欺瞞、竊盜等行為。

平日為人正直的員工,並不會單單因為疲憊就突然決定盜用公款,倒是會因為意志力的枯竭與消耗,而企圖隱瞞自己的錯誤、偷懶,和撒一些小謊。

為了避免落入這個陷阱,我們該如何應對?

這方法與疲累時避免意志力衰竭一樣,就是預先訂下自己的原則。

如此一來,你的決策標準就不會隨著一天的時間帶而改變,也不會因為你前一晚睡了幾個小時而有所變化。根據研究指出,如果人處在不得不事先訂下原則的情況之下,就不會被其他妨礙下正確判斷的因素所影響。

我身為教授為自己訂下的原則是「公正第一」。舉例來說,我曾經因為出了有些艱深的試題,當時猶豫是要重打成績,還是要給晚交作業的學生懲罰時,我便把「公正第一」當成做決定的標準。

因為心中有了這個大原則,所以就算很不想應付有所不滿的學生,或是因要重打成績而感到時間壓力,我也不會隨便選擇輕鬆敷衍的方式來處理。

思考方式的陷阱三:權力使人減少共鳴

研究結果發現,人在擁有決策的權限時,就不易與他人產生共鳴。

根據神經學家指出,讓腦產生共鳴的細胞單元是鏡像神經元,也就是幫助理解他人思考和感受的神經細胞。當人位居高位時,權力會在短時間內對神經細胞造成損害。

位居高位的人,在對他人情感的認知能力上表現較不佳。同樣地,對於地位較低的人正面對困難時也不會產生同情,更沒有想要出手幫助的想法。

這種「共鳴感缺乏」,有時會讓人有意地去做符合道德倫理的選擇,不過也有可能出現不顧自己對他人的影響,因而危及身邊人的情形。舉例來說,身居經理職位的人可能並不知道自己的團隊正面臨什麼樣的壓力,卻在不經意中因為對團隊提出批評,降低團隊幹勁和表現。

擁有權力的人也增長了挖苦的行動和舉止,且會助長不道德的行為。研究顯示隨著自身地位的提升,會加深「身邊的人都以我為中心在行動」這種想法。

還有一個原因是,擁有權力的人容易成為戴高帽、行賄受賄、背叛等各種形式的「社會操控」目標對象。

位居高位的人由於感受到周遭因嫉妒而想增加接近自己的機會,所以更難信任他人。研究也指出,位居高位後容易採取挖苦的行動舉止,或是無法以尊敬關係為出發點下判斷,也失去了能從事「大善行」的機會。

如果你已經身處高位,想有意地感受共鳴就必須透過訓練。請向會因你的判斷受到影響的人尋求意見回饋;試著提升「傾聽的技術」,包含有人找你搭話時聚精會神地聆聽這種簡單技巧。比如說,為了確認你已經理解他們所言,你可以試著提問。

另外,請找出判斷自己是否會做出挖苦的行動或舉止的方法。特別是隨著地位高升、權限也跟著變大,卻感到被周遭孤立時,你更要這麼做。還有,練習有意地對他人的做為給予一些評價也非常有用。

不要因為他人對你奉承恭維,試圖「操控」你而選擇孤立主義,請試著找出對團隊或組織來說真正有貢獻的人,透過感謝、發現那些人,可幫助你減少擺出挖苦態度,以及做出背德判斷的可能性。他們將會成為令你變得更好的支柱。

思考方式的陷阱四:認為發覺錯誤前都能修正

關於最近分析的美國國內企業不當行為,美國證券交易委員會搜查的企業中,發生不當行為案件的七五%都是因為訂定不切實際的「高利潤預測」計畫。

究竟樂觀主義會如何發展成不當行為?當樂觀性預測與現實相去甚遠,企業會想方設法拯救收益,並且暗自祈禱後期收益會緊追直上。這就是從「樂觀主義」轉變為「詐欺行為」的「滑坡謬誤」,這種思考方式會變成職場中不當行為的起因和溫床。

因為太害怕承認錯誤,也害怕沒有獲得如預期般的成果,所以比起修正問題,反而傾向尋找隱蔽真實的方法。比起自我改進,更偏重把保全自我放在第一位,這點才是促使「在其他方面是十分優秀的員工」做出惡劣行動的主因。

為了避免滑坡謬誤發生,如果你察覺自己犯了錯,就請馬上採取修正錯誤的行動。如果被捲進想隱瞞錯誤或壞消息的誘惑裡,請務必牢記「某一天真相一定會被公布」這件事,所以你真正該思考的是「如何將真相公諸於眾」。

如果身為領導者,請營造從失敗中學習的優質文化。如果你們是能夠從失敗中學習的組織,就會懂得分析失敗原因,也會實施規勸他人以開放態度面對變化的方針。

※ 本文摘自《史丹佛大學心理學講義,人生順利的簡單法則》,原篇名為〈如何防止自己做出不當行為?〉,立即前往試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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