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following two tabs change content below.

文/海特.麥當納

 
參考影片:這招解決孩子不吃蔬菜

世界各地的人已經吃進太多垃圾食物,為全球健康危機奠定了「厚實的」基礎。全世界有超過二十億過重或肥胖人口。

在五至十九歲的兒童與青少年中,有超過三億四千萬人過重或肥胖,佔全球同年齡層人口的18%;相較之下,一九七五年的肥胖兒童和過重少年只有4% 而已。肥胖不再是富裕國家特有的問題,在非洲,有超過一千萬名兒童過重或肥胖。此外,全球的健康照護支出有高達20% 與肥胖相關,不管是花在預防或治療肥胖的方法,或與肥胖相關的心臟病或第二型糖尿病等疾病。政府增加預算的程度就和肥胖者的腰圍一樣,已經多到了危險的地步。

我們明明可以避免這個問題,卻仍不斷吃進高脂肪、高糖分的食物,因而惹禍上身。其中一個原因是,比起那些不易使人發胖的營養食物,垃圾食物通常比較便宜。另一個原因則是個人口味的問題,我們覺得高糖高油的食物比扁豆、羽衣甘藍和芹菜更吸引人。事實上,研究指出,我們不但預期有害健康的食物更好吃,當我們以為自己吃的食物是有害健康的,也會覺得更好吃。

對抗肥胖最常見的策略,就是賄賂或威脅自己,要求自己別吃那些吸引人的食物。某些國家的政府開始考慮制訂糖稅或相關法規,好讓食品製造商減少油脂與糖的用量。最近幾十年來,以自我否定(self-denial)為基礎發展出來的減肥計畫大量增加。父母想說服孩子吃下青花菜,就設法把它混在義大利麵醬汁中,或許下承諾,用甜食當作乖乖聽話的獎勵。然而這些策略的效果似乎都不太好,即使人們每年投注數十億美元在飲食計畫、代餐和瀉藥上,肥胖率依舊不斷攀升。

或許該改變的是我們看待低糖低油營養食物的方式。我們必須把健康的食物變得吸引人,才是更成功的策略。

戰術一:說服他人欣賞對他們有好處的東西

實驗顯示,只要以正確的方式刺激,人類大腦就能迅速改變體驗。研究人員給受試者兩杯一模一樣的酒,卻故意說一杯酒比較昂貴,另一杯比較便宜,然後請他們品嚐。比起便宜的酒,受試者在品嚐他們以為較昂貴的酒時,感覺更愉悅。這並不是想像力變出來的把戲,科學家用磁振造影機(fMRI)進行掃描,發現受試者品嚐較昂貴的酒時,與體驗愉悅有關的大腦區域就會出現更多神經活動──和欣賞「真的」藝術品的案例一樣,他們是打從心底更享受那種體驗。將酒換成巧克力來實驗,也得到同樣的結果。

這麼看來,當我們預期某樣事物能夠帶來愉悅,我們就更有可能愉悅地享用它。從電影到啤酒,我們可以從各式各樣消費品觀察到這種現象,這稱為「行銷活動安慰劑效應」(marketingplacebo effect)。原因在於,就生物觀點而言,「愉悅」本身並非目的,而是一種機制,用來說服我們追求有利演化的特定目標,像是食物或性。因此,它也是一種可以重新校正的機制。

品酒實驗團隊的研究員安東尼奧.蘭赫爾(Antonio Rangel)說:「大腦會將愉悅編碼,這麼做有助於學習哪些活動該重複、哪些該避免。而要做出好的決策,需要好的評估方法來測量經驗品質。為了改進評估方法,大腦會把某個經驗的其他所有資訊加總起來。特別是如果你在認知上非常確定某個經驗很好(也許是受到先前經驗的影響),那麼,大腦把它整合到你目前的愉悅評估方法,這也是合理的。」而在這個例子中,高價標籤讓人相信自己會覺得酒很好喝,結果也真是如此。

這意味著,只要你能說服自己,相信自己會很喜歡吃青花菜,那麼,在大腦前額葉皮質的愉悅神經活動作用下,你真的會覺得很好吃。成人對青花菜的觀念已經根深蒂固,這個策略可能較難發揮作用。然而若我們能接受這項研究的意義,可以透過這個方法鼓勵孩子吃得更健康。我們並非天生就知道自己喜歡吃什麼,而是從父母和周遭的人身上學來的。大人們總是習慣賄賂或威脅孩子吃青菜,或是偷偷把菜摻進醬汁和蛋糕裡,但這種做法讓孩子更堅信健康的食物就是不好吃,最後反而成了「自我應驗預言」(self-fulfilling prophecy)。如果父母與健康飲食倡導者能傳達「健康食物很美味」的矛盾真相,那麼,根據品酒實驗的結果,孩子肯定會覺得青菜很好吃,並培養出終生的健康飲食習慣。

說比做容易,我完全同意。不過已經有研究顯示,讓學童在蔬菜卡通人物的圖像旁邊用餐,或為蔬菜取個酷炫有趣的名字,例如「X 光透視胡蘿蔔」,他們就會自願吃更多蔬菜。父母也可以以身作則,把菠菜和糙米飯形容得很好吃的樣子,或是想辦法讓孩子將白花椰菜和喜愛的娃娃聯想在一起,或是把蘑菇和胡桃當作一種獎品。

或許,我們也可以對自己的大腦施展相同的魔法。

史丹佛大學心理系進行了一項研究,想知道名稱與標示如何影響我們選擇食物。他們隨機選出學生餐廳供應的蔬菜,換上具有「放縱」含義的標示,例如「柑橘抹醬麻花胡蘿蔔」、「嗆讚紅椒佐香濃青檸風味甜菜根」和「油滋滋香煎甜蜜四季豆」。平常則是將這些相同方式烹調的相同蔬菜,掛上聽起來比較正常或健康的標示,像是「四季豆」或「清淡低卡四季豆」。

他們觀察到,當蔬菜取了個「放縱」的名字時,不僅選擇吃蔬菜的人數增加了25%,大家吃掉的蔬菜總量也增加了23%。

至於標示強調健康屬性的蔬菜,受歡迎程度則和一般差不多。對傳統的公共健康政策來說,這項發現可說是一項關鍵,也是一項挑戰。如果對象是善於思考的史丹佛大學生,也無法以「健康」為訴求來說服他們吃蔬菜,那麼將同樣的方法應用在群眾身上,應該更不可能發揮作用。照研究結果來看,想辦法替蔬菜取個吸引人的名字,才是更有效的策略。

雖然你可能讀過一些文章,說人類自古以來就渴望糖分和油脂,但始終沒有神經學上的證據,證明我們無法訓練大腦渴望高麗菜更勝過蛋糕。人類是雜食動物,我們本來就應該樂意吃各種食物。美食評論記者碧.威爾森(Bee Wilson)反思:「我們努力要吃更多蔬菜,卻從沒努力讓自己更享受蔬菜。也許是因為我們懷有一種近乎普世皆然的信念,認定自己絕不可能擺脫舊有味覺,學習新的品味與喜好。但事實並非如此。」

本文介紹:
後真相時代:當真相被操弄、利用,我們該如何看?如何聽?如何思考?》。本書作者/海特.麥當納;譯者/林麗雪、葉織茵;出版社/三采

※內容為作者個人觀點,不代表本站立場

延伸閱讀:

  1. 都是大腦搞的鬼
  2. 其實大腦不懂你的心
  • 用Line傳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