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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山脇惠子;譯/邱心柔

這裡要講一項距離現在有點久遠的調查結果,一九九五年千千岩英彰教授針對二十個國家的人進行調查,詢問這些人:「女性會讓你聯想到什麼顏色?」並提供四十七種顏色給人們選擇。結果,來自各種不同文化的男性,不約而同地選擇了「粉紅色」,成為各個國家的第一名或第二名。另外,根據最近一項樣本數不多的調查指出,人們心中最能代表女性的顏色,第一名果然還是粉紅色,看來時代再怎麼改變,這一點依然始終如一。

一般來說,問卷調查的結果會隨著時代、地區、對象而有所不同,但是說到粉紅色會讓人聯想到女性,想必社會上大多數男性都不會有異議。所以說,男性應該很喜歡粉紅色囉?但事情卻又不是這樣,男性對粉紅色的心情似乎有點複雜。

相對於粉紅色總是進入女性「喜歡的顏色排行榜」的前幾名,男性從幼兒到六十歲以上的年齡層,粉紅色都名列「討厭的顏色排行榜」的前幾名。男童討厭粉紅色的原因,在於粉紅色是「女生的顏色」。或許也因為社會普遍要求男童「男生要有男生的樣子」,對男童的期待比女童高,因此男童的反應會更強烈。不過,不同項目的調查也得到了不同的結果,讓我們得以窺探到男性複雜的心理。

比方說,流行雜誌曾調查「男性最喜歡女性穿哪種顏色的衣服」,結果粉紅色緊接在白色與藍色系之後。但是在另一項調查「男性不希望女方約會時穿哪種顏色」,粉紅色卻獲得了第一名。不過,調查男性「最喜歡女性搽哪種顏色的口紅」,第一名又是粉紅色。男生的心理還真混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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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日本男性從小就討厭粉紅色,但是對於穿粉紅色衣服的抗拒感似乎比歐美人士少。日本不時便會聽到「粉紅男子」這個詞,其實這個詞從三十年前就已經存在了,有一本女性流行雜誌推出標題名為「粉紅!粉紅!」的特別企劃單元,裡面收錄了當時紅翻天的傑尼斯偶像,穿著粉紅色衣服拍攝的許多照片。粉紅色穿在帥哥的身上,總是能贏得高度讚賞。

不過,日本最俊美的粉紅男子,恐怕還是來自《源氏物語》。紫式部安排主角光源氏穿上一身柔和的粉紅色,彰顯優雅的美感與男性魅力,成功塑造出一位能吸引眾人目光的角色。

在該部作品的〈花宴〉一卷中,描述光源氏在宴會當晚,偷偷地和一名第一次見面、身分尊貴的女子幽會,之後這名女子的父親右大臣[1]邀請光源氏參加藤花之宴時,光源氏故意姍姍來遲,書中描述當時他的穿著是「櫻粉色彩紋中國薄綢常禮服,內穿一件葡萄色襯袍,拖著長後裙」。在場的人們全都身穿男性正式衣著,卻只有他一個人故意穿著隨興的便服。他穿的是現在稱為和服的服裝,布料是薄透的白色高貴綢緞,裡面那件紫紅色衣服隱約透到外面,看起來就像櫻花的顏色一樣,呈現淡淡的粉紅色。故事裡甚至還形容光源氏美到連櫻花都相形失色,這個世上恐怕找不到比他更俊美的粉紅男子了。

當時的人們崇尚深色,紫式部很早就看到了這種淡色的價值,並且讓男主角穿上粉紅色衣服,勾勒出光源氏那股與生俱來的、超越性別的魅力,紫式部出眾的感性實在令人讚嘆。

順帶一提,英文的「fresh pink」是指膚色最美麗的部分,粉紅色肌膚在他們心目中是健康的象徵。但「have a pink fit」卻代表火冒三丈(因憤怒而脹紅著臉),看來比起黃種人偏黃的膚色,白種人的膚色更容易顯現粉紅色。

關於這一點,可以參考雷諾瓦(Pierre-Auguste Renoir)的畫作。女性的膚色比男性更白、更柔嫩,只要想想雷諾瓦筆下的裸女,那豐潤而甜美的粉紅肌膚,應該就能明白西方人的粉紅膚色是什麼樣子了。

雷諾瓦曾和作家莫泊桑(Guy de Maupassant)進行交流,儘管兩人看著相同的景色,但對雷諾瓦來說,「任何東西在莫泊桑的眼中都很陰暗」;而對莫泊桑來說,「任何東西在雷諾瓦的眼中都是粉紅色的」。

或許莫泊桑所謂的粉紅色,是指雷諾瓦很樂觀的意思,但事實上雷諾瓦筆下的女性膚色,也確實呈現玫瑰般的粉紅色,或許,對於閱女無數的他來說,這便是理想中的顏色。

這麼看來,在世界各國的男性心中,粉紅色和女性似乎都無法切割開來。雖然人們對粉紅色的印象受到社會符號化的影響,但正如粉紅色與女性的哺乳行為有關,男性會將粉紅色和女性連結在一起,其實也有著先天因素。這個原因應該很容易猜到吧?沒錯,就是生殖行為。

我在紅色那章提過顏色是啟動雄性黑猩猩性行為的鑰匙刺激,雄性黑猩猩必須透過雌性黑猩猩屁股上顯現的紅色,才能得知對方處於發情期。顏色深一點是紅色,淺一點則是粉紅色。如同上古時期的母親經常看著寶寶的嘴角,上古時期的雄性動物也一樣經常看著雌性的屁股,判斷對方什麼時候願意發生性行為。女性看到粉紅色會覺得「真是可愛」,雖然男性也一樣會覺得「真是可愛」,但兩者的性質不盡相同。

註釋
[1] 日本律令官制名,地位近似宰相。

※ 本文摘自《52種顏色的歷史冷知識》,原篇名為〈男性與粉紅色的關係,是既甜蜜又害怕的永恆課題?〉,立即前往試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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