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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飯野亮一;譯/陳令嫻

現在日文稱微醺的狀態為「生醉」,其實幕府時代在江戶是稱「大醉」的情況為生醉。《物類稱呼》(安永四年,一七七五)記載「東國稱發酒瘋者為生醉,或是醉払。大阪稱為YOTANPO」。以下列舉關於生醉的句子。

「一醉心神漾,不覺醺醉時,但凡醉酒者,必言我沒醉。」(《萬句合》,明和八年)

喝得愈醉,愈是堅持自己沒醉。

「醉山如頹倒,酒醒心惶恐,殫精復竭慮,因何晚歸家。」(《萬句合》,安永五年,一七七六)

醉到不省人事,不知道自己喝醉時是花了大錢還是到了早上才回家。無論如何,回家都得下工夫矇混過去。

「酣飲樂陶陶,舉座皆醉酒,爛醉如泥者,醉者來照顧。」(《萬句合》,安永六年)

醉漢之間是由微醺者照顧大醉者。短篇笑話集《夕涼新話集》(安永五年)記載了以下的笑話:

三個朋友一起去喝酒,其中一個人喝到不省人事,由另外二人背回家。結果回家路上腰帶鬆掉,當事人掉在路上,二名酒友只送了和服回家。對方的妻子責備二人:「哪有把人掉在路上的?」二人沿原路回頭尋找,找到光溜溜的朋友扛回家。朋友的妻子雖然很氣二人的行為,不過最後結局還是「雖然你生氣是理所當然,不過你還真是幸福的傢伙。掉了人雖然是我們的錯,好險沒被其他人撿走」。醉漢有趣的行為成為笑話的主題。

微醺的情況會依照程度而有所不同,並且加以排名。江戶時代流行將身邊的各種事物排行。對象從歌舞伎演員、妓女、學者、醫師、相撲力士、知名女性、食物與餐飲店等等,包羅萬象。就連酒醉都能做排行榜。

生醉又稱為「ZUBU六」,因此酒醉的排行榜是以「ZUBU六」為標準。「ZUBU六」的「ZUBU」和「溼透(ZUBUNURE)」、「徹頭徹尾的門外漢(ZUBUNOSHIROUTO)」的「ZUBU」同義,都是完全、澈底之意。「六」是用於擬人化的語彙,例如謙稱丈夫為「我家的宿六」或是稱不知世事的長子為「總領的甚六」。「ZUBU六」指的是醉漢,又簡稱「ZUBU」。

「我欲求一醉,但恐醉如頹,遂邀下戶飲,望其多關照。」(《柳》九,安永三年,一七七四)

找不善喝酒的人[10]來喝酒,好讓對方照顧喝醉的自己。
酒醉排行榜從「ZUBU三」開始,醉得愈厲害,數字愈大。

「三分醉之時,尚能共宴飲,半醉半清醒,越發醉茫茫。」(《柳》九六,文政十年)

「ZUBU三(三分醉)」還能享受宴會。不過醉意越來越重變成「ZUBU六」就不一樣了。

「六分醉之時,酣眠則無事,五分醉之人,最是難應付。」(《柳》一○一,文政十一年)

「ZUBU六(六分醉)」時如果睡著也就算了,最棘手的是「ZUBU五(五分醉)」的傢伙會找人麻煩,開始吵架或打架。

「七分醉之時,神志已不清,六分醉之人,無力可對付。」(《柳》一○八,文政十二年,一八二九)

到了「ZUBU七(七分醉)」時,生醉(ZUBU六,六分醉)之人已經無法應付。更嚴重的是「ZUBU十二(十二分醉)」的人。

「十二分醉時,噁心欲嘔之,端上雙耳盥,斤帕來伺候。」(《柳》一○八,文政十二年)

喝到十二分醉的人開始吵著要「雙耳盥」。雙耳盥是一種左右把手類似耳朵形狀的盛水容器,多半為漆製,用來漱口洗手。

江戶人仔細觀察醉漢,分析其酒醉程度。
當時還流行乾杯,稱為「青TSUKIRI」或「GUI飲」。「青TSUKIRI」又叫「青切」,意指把酒倒到茶杯外側上方青色的線,也就是把酒倒到近乎杯緣,一口氣乾掉。

「陶杯來盛酒,斟至青色線,縱飲解愁思,執杯消苦愁。」(《俳諧觽》二一,文化十年)

如同這首俳諧所示,經常用於借酒澆愁的場景。
「GUI飲」是指乾掉裝在茶碗裡的酒,後來連用大杯子乾杯也用此一說法。

註釋

[10]譯註:日文稱「下戶」。
 

※ 本文摘自《居酒屋的誕生》,原篇名為〈江戶的酒醉排行榜〉,立即前往試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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