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高瀬甚太;譯/胡毓華

「這顆萵苣的賣相不是很好耶,你該不會要照價賣吧?」在百貨公司的食品賣場裡,一位優雅的中年婦女正在跟店員砍價。

砍價在大阪是美德!要是不砍價就直接買的話,人家還會覺得「你是傻了嗎」,把你當成是笨蛋。 

到日本橋買電器時,你會發現根本就不存在定價這一回事。顧客從一開始就直接無視標價,向店員詢問:「帥哥,這個多少啊?」然後店員就會按著計算機告訴你:「這個商品很難再便宜了啦。」「很難?所以還是可以便宜一點囉?」「再便宜一點就沒賺頭了啦。」「那不然打七折。」「要是給你打七折,我就不用做生意了啦。」「八五折?」「不行啦,我會餓死。」「八折!不要拉倒!」「嗯……」「八折!還要再送一顆滑鼠!」有些厲害的人甚至還會額外拿到贈品。 

若是價格昂貴的東西還說得過去,但就連便宜的商品也要砍價,這就是商人之都──大阪的真本領!不管是一條蘿蔔還是一塊豆腐,只要是有標價的物品,大阪人都會砍價。「阿伯!我要兩根蘿蔔、一根胡蘿蔔,算我便宜一點喔!」這樣的說法都還算客氣,「白蘿蔔一根、胡蘿蔔一根、白菜半顆,這樣是一百五十五元……阿伯!直接算我一百元啦!好不好?」「免談!」「阿伯!你是個男人吧!你不阿莎力一點的話沒人喜歡你喔。」「不喜歡也沒差啦!沒得商量!」「別這樣嘛,算我便宜一點啦。」砍價的祕訣就是要用撒嬌的口氣。不管有沒有成功,在大阪,砍價就是一種打招呼的方式! 

要不要吃糖糖(アメちゃん)啊?

大阪大媽的包包裡幾乎都裝著糖果。這些糖果是大媽的武器。 

武器?就是武器。因為大媽最喜歡發糖果給別人了! 

「要不要吃糖糖啊?」 

搭上電車之後開始放空,結果旁邊的大媽手上拿著糖果,笑咪咪地過來搭話。我並不認識那個大媽。當我還在猶豫的時候,她就把糖果塞給我了。「來,給你!」「謝謝你……」我只好收下糖果,完全無法拒絕。不過,接下來她就不會再說任何一句話了。我想她肯定是看到有人無精打采或愁容滿面的樣子,就忍不住這麼做了吧。「吃點糖,打起精神吧」感覺從大媽手上接下的糖果這麼說著。 

大阪的大媽通常都很會照顧別人。看到有困難的人,她們絕對會出手相助。對於這些大媽而言,糖果是用來溝通的重要武器,當大媽們聚在一起時,首先都會先交換糖果……不,是交換糖糖。嘴巴含了糖糖之後,對話就會順暢無阻。這一點也是大媽的常識。 

大阪人喜歡在各種東西的名稱加上「…さん」或「…ちゃん」,糖果(アメ)就變成糖糖(アメちゃん)了。 

「要不要吃糖糖啊?」 

不僅是電車裡如此。在等紅綠燈的時候、在約定好的地方等人的時候也是一樣,就連在路上差點相撞的時候也是,她們都會把糖果發給別人。這些糖糖都是大阪大媽滿滿的心意! 

※ 本文摘自《大阪人大全:大阪人的生態觀察筆記》,原篇名為〈反正就是要「算便宜一點啦!」〉,立即前往試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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