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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尹宇相;譯/葉雨純

談談媽媽們對於學習的焦慮吧。以下是張貼於某個親子討論社團的貼文,內容是對自己六歲女兒應學習的學科或才藝有所疑問,想詢問一下網友的建議。

我的女兒六歲,每天除了固定上英文、鋼琴、基礎韓語、漢字和幼兒數學外,還有在社區文化活動中心學肚皮舞、參加兒童說故事訓練課程,目前已考到韓國語文會檢定八級1,請問這樣夠嗎?

貼文下方的回覆超過一百多條,這裡列出其中幾則。

學好多哦!我女兒只有學韓語、數學,外加星期六的美術課而已。平日就只有上幼兒園。
我家孩子每天學鋼琴、美術、中文和練習數學題本。至於外語部分,英文是聽CD、漢字是線上學習,目前大概已學會一百五十個漢字了,不過最重要的還是大量閱讀以及對話練習。
太厲害了!我家小孩現在才剛開始學韓文字母而已,你擔心太多了啦(哭)。不過,什麼是韓國語文會啊?

雖然也有感覺是變相在炫耀的留言,但多數媽媽流露出的都是嘆息與不安。一方面感嘆為什麼要讓小孩子學這麼多東西,一方面又不禁心想:「別人學了這麼多,那我該做什麼?」「會不會因為我不夠用心,使得自家小孩跟不上別人?」「我是跟不上時代、落伍的媽媽嗎?」

活化孩子自發性為優先

多數媽媽都在玩一場注定失敗的比賽,因為他們完全不是遙遙領先媽媽們的對手。

看看那些得天獨厚的媽媽吧。他們生長於一個富裕、具備高知識水準的家庭,家中的孩子在資源豐厚的家庭中什麼也不缺地長大。這樣的媽媽不僅能給孩子最好的教育資源,也能帶領孩子參與最頂尖的自我發展課程、培養興趣。這類媽媽擁有聰明的腦袋,懂得將教練的角色扮演得恰如其分,用高規格方式管理孩子的情緒與學習。他們用金錢和有力的「後盾」將孩子往前推進,要是投注全力於課業後發現孩子不是讀書的料,大可改變方向,轉為支持孩子適性發展,送出國留學也是選項之一。再怎麼無路可走,也可從容說出「別擔心,靠爸媽留下的財產過活,也有一般人的平均生活水準」。處境優越的媽媽們是在有替代方案的前提下,重金投資在有望成材的孩子課業上。

問題是,主導韓國教育風氣的,正是這些少數的媽媽,好像不照著做就是無能的媽媽、非要做到那樣的程度才稱得上是愛孩子,瀰漫著挑唆競爭、助長自卑的氛圍,忽略了仿效也是有餘力的人才模仿得來。

普通媽媽身處的現實是,光是補習費幾十萬韓圜就讓家計左支右絀,昂貴的私立學校更是連做夢都不用想。勒緊褲帶送孩子上補習班,孩子卻翹課、流連網咖,這樣的情況也屢見不鮮。於是媽媽責怪孩子,對孩子威逼施壓,沒收孩子手機,雙方陷入無止盡的爭吵;有些孩子聽從父母的話,書讀得不錯,但要追上接受昂貴家教的有錢孩子成績,就現實層面而言仍是難如登天。一般來說,媽媽們會有短則三年、長則六年以上的時間,陷在焦慮、愧疚和自責中,但媽媽們依舊無法停止鞭策孩子讀書,因為為人父母都希望能盡力支援孩子,期望孩子至少可以取得大學學歷。可是孩子進大學後,父母就能功成身退嗎?父母還要為了孩子的巨額註冊費辛勤打拚好幾年;即使畢業了,孩子面對艱困的就業環境,仍舊需要父母的資助,更別說是結婚了。

普通媽媽們受到必須讓自己孩子活在平均水準之上的刻板觀念束縛,加入了一場必輸的比賽。汲汲營營地想跟上少數走在前頭的媽媽,成了盲目的追隨者。儘管聽來諷刺,但這就是現實。究竟應該要怎麼做呢?

當所有人都像旅鼠一樣朝著同一個方向前進,我們是否能夠獨自改變方向,擺脫人群?跟著群眾一起走向死路,會比落單更好嗎?選擇的時候到了,該勇敢轉身了。就算心懷恐懼、害怕脫隊,或是懷疑這條路是否正確,也要勇於改變。
既然不是對手,那就變更比賽項目吧!換成媽媽和孩子都能做好的項目,將孩子的比賽項目從「學業」改為「自發性」。媽媽不再擔任孩子的學業教練,而是「自發性教練」,將重心放在活化孩子的自發性,因為自發性是AI時代下的新興重點項目。

媽媽的內在革命

請冷靜想想,像現在這樣對孩子緊迫盯人、掌控孩子的一切,得到的結果只是扼殺孩子的自發性。即使不容易,也要學著信任孩子,相信孩子與生俱來的力量——自發性。媽媽的內在革命,從信任孩子開始做起。

世界已不同於以往,不會再因為成績不好,就要過挨餓受凍的生活。儘管生活依然有它沉重之處,但人人都有機會憑藉自己的意志,活得比富翁或菁英快樂;頂著名門大學的學歷,也未必能獲得高薪;只要有大學學歷,不管畢業自哪個學校,都能以同等資格參加公務員考試。「我是○○大學畢業的」已是不值一提的炫耀心態,年薪百萬或一百五十萬也不過是自尊心和數字遊戲,對生活不會有太大影響。撇除鉅富或名流,多數人的生活水準其實相去不遠,看差不多的電影,吃差不多的食物。

生存在這樣的世界上,需要的是享受自己人生的能力,也就是在日常生活中尋找樂趣、賦予意義的能力。如果孩子從小就被剝奪這種能力,注定終身活在不知何謂真正幸福的人生之中。某個以名門大學學生為對象的問卷調查中,勾選「我十幾歲的人生過得很不快樂」的人占了百分之五十以上。這就是現實。

人生只有兩個重點:樂趣和意義。如果生活毫無樂趣,人生也沒意義;但光是追求樂趣,又會顯得虛無渺茫。人生像是一座蹺蹺板,要維持樂趣和意義之間的平衡,過度側重任何一端都會失衡。與他人一同創造樂趣的能力,以及讓身邊的人因自己而更加幸福的能力,沒有什麼比這兩種能力更加重要。

擁有這樣的能力,不需多富有,也不需有名校光環。讓自己人生更富饒樂趣、更別具意義的能力,源自於自發性。自發性是最珍貴的資產,能使人自我成長。在未來的世代,具備自發性的人才能取得成功先機。


※ 本文摘自 《覺醒媽媽的心理課》,原篇名為〈追求名列前茅,易失去快樂童年〉,立即前往試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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