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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詹姆斯.沃曼;譯/林力敏

幾年前,在網路上,有一個叫伊桑娜的女孩。現實世界裡,她住在北澳的陽光海岸,1 年超過 260 天豔陽高照,堪稱攝影家的天堂。

那裡的人很漂亮,伊桑娜尤其迷人,170 公分高,碧綠大眼,古銅肌膚,有青少女的苗條纖細,也有成熟女人的前凸後翹。

「我有完美的身材。」後來伊桑娜說:「完美的秀髮、妝容,一直維持古銅膚色。」

伊桑娜 19 歲時已經在網路上走紅,每天發照片,有些是陽光海岸的健康美食,例如她做的香蕉木瓜石榴冰沙,或是附上文字敘述的早餐:「番木瓜、荔枝、百香果加有機燕麥,佐檸檬醬汁。好吃優!」

不過大多數是伊桑娜的照片。好比說,其中一張是她站在陽臺上,以棕櫚樹為背景,穿著緊身小洋裝,拿著早餐冰沙;另一張是在岩石上,面向大海,穿黑白比基尼,薄荷綠小褲褲,金色鬈髮在海風與陽光中熠熠飄舞。

好多照片、朋友、追蹤者。伊桑娜在 Snapchat 有 6 萬個朋友,在 YouTube 有 25 萬個訂閱者,在 Instagram 有 60 萬個追蹤者。

然而事情突然急轉直下。

伊桑娜的照片通常沒附文字說明,有時附上短短一句,比如:「噢噢噢~充滿陽光的快樂星期天,滿滿的愛。」或是:「拉碧姬(La Biquini)出的蜜草莓小可愛比基尼!」一張照片是她穿白色棉質比基尼配小裙子,提著一籃水果,襯著棕櫚樹:「帶一籃香蕉、蘋果到海邊玩一天。」

然而突然有個人(大概是駭客?)刪掉她好幾千張照片,只留 91 張,還改掉文字敘述,彷彿想讓我們知道伊桑娜在照片背後的真實感受,把幕簾拉下來,展現她的另一面,沒那麼光鮮亮麗的一面。

新的文字敘述說,伊桑娜其實不快樂,照片只是假象。原本的說明文字像是:「艾倫(Elle Aqua Ice)淺綠防水面料比基尼,在邦黛海灘拍的。」新的是:「焦慮」「飢餓」「哀傷」和「心好累」。

原本有張照片是說:「家裡的事真是變得太狂了。數學得B,英文閃亮亮唷。」現在是:「狂縮小腹、硬喬姿勢、露個奶奶──現在我的說明文字貼切多了吧。我只希望小女生知道這些是假的,一點不酷,沒啥好學,只是靠裝完美來騙讚。」

另一個新說明文字是:「幫這張照片按讚拜託,小妹我特地化妝,把頭髮弄捲,穿緊身衣服,戴不舒服的大珠寶……拍了 50 張才選到 1 張你們應該會喜歡的照片,再用很多修圖軟體修了好久,這樣你們才會有點喜歡我。」

然而這樣做的不是駭客,是伊桑娜本人。

接下來,她拍了明顯沮喪的素顏影片:「我把我的 Instagram 當作一個象徵,希望重改的說明文字能喚醒某些人。大家該知道我的生活照有經過美化和塑造。」

短短不到 12 小時,影片觀看次數超過 1 百萬次,她的 Instagram 追蹤者飆升到 80 萬人。但重點不在這裡!伊桑娜做了一個叫「讓我們改變這一切」的網站,請追蹤者放下照片加入她的行列。不久後,她又刪掉了。她刪除 Instagram 的所有照片,人間蒸發好幾個月。後來短暫出現,向「朋友」和追蹤者寫了一封長長的信。

信上說:「在網路上,我好像過著完美的人生,但其實我內心裡非常寂寞與悲慘,只是藏起來不讓任何人看到。我在照片和影片裡笑得很燦爛……但為了維持這種光鮮亮麗的形象,我真是好累好累。」

伊桑娜說先前她「一連 3 天不化妝和用手機」,而那「改變了我的人生」。

「我發覺自己從沒有活在當下,沒有真正在跟人說話。」伊桑娜寫道:「我的生活變成在拍一張一張照片,一直在想要做什麼好讓我的生活在螢幕上看起來很讚。」

然後,伊桑娜彷彿從來沒在社群媒體上掀起旋風過,彷彿只是個騙局,就此消失無蹤。她說正在看心理醫師,想在地方上的酒吧找份工作,遠離網路上的五光十色,返回陽光海岸亞熱帶的家裡。

※ 本文摘自《你怎麼過今天,就怎麼過今生》,原篇名為〈自拍所傷的女孩〉,立即前往試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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