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犁客

犁客

每天半夜走進文字荒田耕作的莫名其妙生物,雜食亂栽,還沒種出一顆果實,已經犁整下畦荒地。

文/犁客

「第一份接受我投稿的副刊,是《自由副刊》,」胡晴舫說,「那時的副刊編輯是袁哲生。」

閱讀胡晴舫的文字,總覺得是那種從小投稿無往不利、橫掃雜誌及副刊版面的寫作者。但胡晴舫自承大學才開始創作,在那之前,「十一歲的時候投稿過《台灣新生報》就被刊出哦,再往前的話⋯⋯」胡晴舫想了想,「小二的時候投稿《中央日報》的笑話專欄算嗎?」

開始創作之後,投稿藝文版面不算順利,但評論版面很快就接受了胡晴舫,「我小時候有一陣子很迷唐詩宋詞,尤其是宋詞,我覺得他們真的每一個句子就像一幅畫,對我來講非常有視覺;用短短幾個字就畫出一幅巨大的畫,這是文字的力量。」胡晴舫說,「我覺得我辦不到,我會盡量用簡單的方式敘事;而且我本身可能排斥美文,就是堆砌文字。而且我也寫不長,這點我有自知之明,畢竟那時二十幾歲,我的人生經驗沒有那麼豐富,知道的、能講的就只有那麼多。」

因此之故,一開始接受胡晴舫稿件的便是評論版面。「我發現,只要我的論點很清楚,文筆還不錯,他們隔兩天就會刊,這對我來講是很大的滿足感。」胡晴舫說,「發表時事評論之後,我開始發現,一些長輩不見得知道我在講什麼。我們這些人唸外文、讀學位,會被困在一些用字裡頭,你的父母其實不知道你在講什麼;所以我很有意識地用說故事的方法去講一個道理,一直這樣寫下來,就會變成一個寫作習慣。」

我寫得太高興,多寫了兩篇

台大外文系畢業,在美國念戲劇碩士,胡晴舫對於「故事」自然一直有興趣。「我媽媽是公務員,我小時候住在日式的宿舍裡,附近什麼都沒有,也沒有漫畫店,但就是家裡有很多書;小學三年級我就讀完《紅樓夢》和《》了;」胡晴舫說,「我覺得在台灣的成長環境大致不算太差,學校也有圖書館,老師會叫你找書、看書、開書單給你,叫你寫讀書心得。」

寫讀書心得可以培養對文字的理解能力、條理闡述思考內容的能力,將「閱讀」的標的從文字轉向自己的生活,「讀書心得」的寫作過程就會變成「寫日記」──理論上是這樣。「有一次我們暑假作業是每天要寫日記,還要寫讀書心得;我就是那種兩個月都沒寫,最後一天衝六十天的學生。」胡晴舫笑道,「我有寫完,但還是被老師發現日記是編的,因為我寫得太高興,多寫了兩篇。」

有興趣創作故事,但發表的虛構創作並不多,出版品中,散文與評論居多,小說佔比較少。「也有寫過劇本,但就是卡卡的。」胡晴舫說,「我覺得嘗試時獲得的回饋很重要,它得是個正向循環。當年我投稿文學副刊時沒被選上,那我就會覺得文學創作和我沒有關係,不是我不愛這件事,只是你會把這個真愛藏在枕頭下,半夜默默地掉淚一陣子,這是沒辦法的事。如果那時有人接納了我的劇本,我今天可能就是職業的編劇。」

沒有成為職業編劇,但胡晴舫大約也沒有料到,自己有天會成為文化內容策進院的院長。

用消極被動的方式,積極去做一些事情

「其實我覺得我在台灣文壇不重要。我沒有拿重要的文學獎,而且雖然一直用文字參與社會,但久居在外,已經出走太久,所以在資源分配時不會有我的位置。」胡晴舫說,「但當被徵詢進文策院的意願時,我開始想到:他們找一個出走的女兒來做這件事,可能真的沒辦法,這個時候我必須幫忙一下,然後等更適合的人出現。」

胡晴舫認為,「我們長期在講創造台灣價值,不過『創造價值』也包括『守護價值』。我們從小長大的台灣不見得是完美的,現在還是不完美,但在過去的幾個點做對了、撐住了,就蠻珍貴的,尤其是相較於現在的香港。」胡晴舫說了,「我的個性比較被動,常被說成懶散,但我覺得我待在這個位置的時候,可以用消極被動的方式,積極去做一些事情。」

過去政府相關單位對於文化產業做的多是「補助」,但胡晴舫的想法不同。「文策院拿的是國發基金,被交付的任務是投資內容文化產業;我們該怎麼進場、選誰投資才能健全產業甚至環境,讓他們持續而穩定的生產?所以你得知道你面對的市場機制是什麼,擬商業計劃書,國發基金如果覺得這的確有商機,就會進場投資,支持產製平台。」

也就是說,胡晴舫想透過文策院做的,是協助產業找出能夠運作的市場機制,讓文化產業毋需透過輔助存活。「人要在這個產業裡看到前途,就像我投稿被採用一樣;」胡晴舫說,「有這樣的回饋,對年輕人來講,才能繼續在產業裡完成他的夢想。」

文化,就是我們的溝通工具

久居國外的經歷,影響了胡晴舫接掌文策院後的國際思索。

「我們與國際是不對等的;」胡晴舫說,「我們常看國外作家的書,但國外讀者有機會讀我們寫的書嗎?文策院現在承接全球二十個商展,有機會對外介紹台灣。我們很自豪的,一直是我們是survivor,能在很艱困的國際政治和全球經濟環境中撐下來,有部分原因,是我們充滿創意。現在,我們應該讓創意流向內容產製了。」

先前早有相關單位向外推廣台灣文化產品,不過胡晴舫想得更多一點,「我一直倡議台灣要更開放。」胡晴舫說,「我在文章裡寫過很多次,我們所有的國際法、簽證法規都很麻煩,因為我們的冷戰思維一直都沒有結束。我們民主開放,要對自己的競爭力有信心,而且要讓國際看見我們
,我們也要看見他們。」

胡晴舫認為,台灣完全有條件與國際更緊密地結盟。「我們的民主、自由,就是我們的立基點;」胡晴舫說,「而文化,就是我們的溝通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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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行走,那些觀察:

  1. 秘密有個別名,稱作新聞標題。
  2. 他們就算封鎖城市,也封鎖不了我們
  3. 一個人怎麼能同時討厭文化歷史、又是個文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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