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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榎本博明;譯/李彥樺

因為太過在意,所以和朋友在一起時沒辦法打從心底感到快樂。「如果是跟陌生人交談時感到疲累還可以理解,為什麼我連跟朋友說話也覺得很累?我是不是有什麼問題?」有些學生是基於這樣的煩惱而來向我求助。

「和朋友在一起,照理來說應該是很開心的事情才對。但是對我來說,疲累的感覺卻比開心的感覺更強。因為我總是會擔心我說的話或我的態度會造成朋友的不快,所以每次說話或採取行動前都會猶豫很久,這讓我覺得實在很累。每次一回到家,我就會累得好一會兒動彈不得。為什麼明明只是跟朋友說話,對我來說卻是這麼耗費精神的事?為什麼我明明已經這麼謹慎小心了,卻還是交不到好朋友?是不是因為我有些問題?最近這樣的煩惱越來越強,我跟朋友的關係也越來越僵,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抱持著這種煩惱的學生,因為覺得這樣的生活實在太痛苦,所以很想改變自己。

但其實只要仔細想一想就能明白,因朋友的反應而時喜時憂,或是太過在意朋友的反應而感到疲累,這是每個人或多或少都曾有過的經驗,實在稱不上異常。就算是覺得和朋友相處很開心的人,必定也會在意朋友的反應。

為了不傷害朋友,會仔細挑選用字遣詞;如果發現朋友因自己說的話而表現出不悅神情,會趕緊找些話來安撫朋友的情緒;如果朋友露出興致索然的態度,會趕緊改變話題。一旦維持太久的沉默,氣氛變得尷尬,會產生想要趕快找到話題的心理壓力。這些都是與人相處上不可或缺的體貼之心,絕對不是什麼異常的症狀。

問題只在於當這份體貼之心太過強烈時,會變得無法感受到與朋友相處的樂趣。太過在意對方的想法,會變得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每次與人相處都要耗費大量心神,會漸漸產生想要逃避人際關係的念頭。為了不造成這些結果,一定要先認清何謂社交焦慮,以及掌握舒緩焦慮的技巧。

擔心言行舉止不適當的不安

社交焦慮問題較嚴重的人,還有一個通病。那就是兩個人相處勉強還應付得來,但極度不擅長處理人多的場合。光是人太多,就會感到心神勞累,就算是原本應該很開心的聚餐,也會完全開心不起來。

不過這也算是任何人或多或少都會有的心理現象,只要不是太嚴重,基本上不算什麼大問題。因為我們每個人都有著盡量配合他人的習性,會刻意避開可能傷害對方的話題,且盡可能不違背對方的期待。在與人相處的過程中,每個人都會抱持這樣的想法。

每個人的感受能力及價值觀都不相同,喜歡的話題及視為禁忌的話題也大相逕庭。因此當人數眾多時,自己必須隨時注意每個人的反應,並且隨之調整自己的言行,這當然是非常勞心費神的事。

像這樣的事情,每個人都在做。問題只在於社交焦慮問題較嚴重的人,雖然會觀察周遭眾人的反應,卻沒有自信能夠正確解讀,因而容易導致說出不適當的話,破壞了現場氣氛。當有了這樣的經驗之後,只要再次遇上人數眾多的場合,就會感到異常疲累。

隨著對象的不同,自己的表現也截然不同。有些人甚至會因此而懷疑自己具有多重人格,或是認為自己是個表裡不一的人,因而陷入自我厭惡的情緒之中。

我也遇過因這樣的煩惱而前來向我求助的學生。越是認真、耿直的人,在這種時候越會覺得自己的言行缺乏一貫性,認為自己實在太滑頭、太會見風轉舵。

但這其實並不是什麼需要煩惱的事情,依對象不同而改變自我表現方式,並沒有什麼不對。

詹姆斯(William James)是在心理學領域剛誕生的時期,寫下了心理學主流教科書的重要心理學家。他認為一個人認識多少人,就擁有多少種「社會自我」。

而事實上一個人在同一集團內的所有成員心中,通常會有著類似的形象,因此也可以解釋為一個人歸屬於多少個集團,就擁有多少種「社會自我」。說得更明白點,所謂的「社會自我」,其實就是自己在他人心目中的形象。

由同詹姆斯所提出的這套理論可知,即便是相同的人物,隨著所屬集團的不同,形象或多或少也會有所歧異。這是因為每個集團的風氣、氛圍都不相同,適合表現出的自我也會隨之改變。

比起兩個人單獨相處,與多數人同處一室所造成的疲勞感較強,談話也比較費心神,正是因為自己在每個人面前表現出的形象都不相同的關係。

跟家人相處時的自己,與在學校跟朋友相處時的自己截然不同,這應該是每個人都有過的實際體驗。在老師面前的自己,與在朋友面前的自己,當然也不會一樣。在心儀的異性面前的自己,與在無話不談的同性好友面前的自己,更是天差地遠。

因此我向來提倡「自我概念的場面依存性」觀念。所謂的「自我概念」,就類似自己所表現出的形象。自己的形象會隨著與誰在一起的「場面」而有所不同。也就是說,自我概念會對場面表現出依存性。既然如此,自己的言行舉止會隨著場合而改變,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依場面不同而改變自我呈現方式,亦可解釋為必須依照場面選擇最適合呈現的自我。如果做不到這一點,就沒有辦法適應各種不同的場面。也正因為如此,許多人才會擔心自我的呈現方式是否不適當。如果不管任何場面都只要維持相同的自我,那麼根本不會有人對自我的呈現方式如此牽腸掛肚。

※ 本文摘自《社交焦慮》,原篇名為〈什麼是「社交焦慮」?〉,立即前往試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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