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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鄭德賢;譯/葛瑞絲

「我是你媽媽!」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這句話成為了韓國狗血劇的代表性台詞。曾經有一段時間,如果想提高連續劇的收視率,劇情裡一定要包含「身世祕密」,這就像一個公式一樣。而且,「其實我是○○」這種跟出身有關的故事,原本是帶有衝擊性且讓人感動流淚的劇情,如今卻漸漸被醜化,現在已經成為韓國搞笑綜藝節目裡面的常用素材。此外,狗血劇裡面也很常出現另一句台詞:「就憑你這樣的東西!」這句經典台詞,最常被富二代主角的父母用來取笑子女配偶的家庭背景。

以「其實我是你媽媽」為首的「其實我是○○」等身世祕密,就是這些電視劇被稱為「狗血劇」的原因:太多莫名其妙的偶然。這種事情真的有可能會發生嗎?可能性幾乎是零。此外,會說出「就憑你這樣的東西!」的角色也總是讓觀眾氣到牙癢癢的。這些劇情之所以會被說「灑狗血」,就是因為大家厭惡這種角色沒有常識、沒有倫理、沒有道德。總而言之,把我們生活中絕對不想面對的那些時刻當成老套劇情使用的電視劇,我們都會稱之為「狗血劇」。

仔細想想,透過生活中的經驗,每個人都知道,人生不可能那麼符合邏輯也不會有那麼多偶然。並不是每個老實又努力的人都能成功,男女間愛情的結局也是悲傷比歡喜更多。我們那麼討厭仗勢欺人的行為,在社會上也到處都能遇到。雖然的確有些父母會為子女犧牲奉獻,但並不是全天下的父母都會這麼做。相較於幸福和睦的家庭,家人間爭執不休的家庭又有多少呢?

全韓國現在因新冠肺炎而進入緊急狀態,我有一位大學同學的老家就在疫情嚴重的大邱,他因為太擔心媽媽,就帶媽媽來首爾跟自己住。他在群組提到這件事情時,朋友們都接連稱讚他:「真是孝順啊!」不過那位同學的回答才是經典。因為他沒有結婚,所以平常都是自己一個人住,在跟媽媽一起住將近一個月的時間裡,他說簡直是活受罪。

他還特別對其他已經結婚、正在養家的朋友說:「我非常敬佩你們。」擔心媽媽的健康而選擇跟媽媽一起住,但是當母子同在一個屋簷下時,就會產生各種衝突。跟家人團圓的生活聽起來不是溫馨嗎?當然很溫馨,但事實並非一定是如此。

我的母親偶爾小酌一杯後,會娓娓道來自己不太常講的年輕時故事。當時能餬口是最重要的,所以媽媽去幫忙某個阿姨在東大門開的服飾店。有一次,阿姨跟媽媽發牢騷,說某位客戶買衣服時常賒帳,沒想到後來公司倒閉,阿姨的錢再也拿不回來了。媽媽聽到這件事後就跑到那個老闆的家裡理論,最後還真的把錢要回來了。當時媽媽笑著說這段故事時,也說自己當時真不懂事。不過現在想想,我覺得她年輕時真的吃了不少苦。

在〈我親愛的朋友們〉裡,朴莞(高賢廷 飾)想要寫下上了年紀的阿姨們的故事後出版,所以大家聚在一起。不過,當阿姨們說出各種故事時,她卻生氣地說為什麼自己要寫這種故事。我在這個情境中,感受到某種在「真實生活」和「虛擬故事」之間的差異。那時阿姨們異口同聲地對嘀嘀咕咕的朴莞說:「人生就是狗血劇啊!」我對這一幕的印象非常深刻。如果仔細探究人生,會知道人生的過程根本不美麗,反而就像看到激烈的「愛情與戰爭[1]」一樣。

儘管如此,之所以會說出「人生很美麗」,也許就是因為在過了很長的一段時間後,想盡辦法以美好的回憶包裝那些激烈的生活,努力用各種偶然來欣賞人生的關係吧?這種有意識地努力,換句話說就是「藝術」。雖然真實的生活沒什麼意義,前後也沒有展開什麼灑狗血的劇情,卻因為有意識地努力將劇情連結起來,尋找轉折和起伏,人生才變得如此美麗。

註釋
[1]編按:《愛情與戰爭》為一齣2008年播出的韓劇。故事描述一對結婚九年的夫婦,丈夫一邊向妻子說著甜蜜的承諾,一邊卻偷偷地出軌。妻子偶然得知丈夫背叛自己後,決心要向老公報復,展開了與 11 個男人之間的不倫戀。

※ 本文摘自《那些韓劇教我的事》,原篇名為〈人生沒這麼美麗,你要自己去尋找意義〈我親愛的朋友們〉〉,立即前往試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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