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彼得.格雷;譯/吳建緯

瑟谷學校中[6],一位十三歲的小男孩與兩位七歲的小男孩,正共同創作屬於他們的奇幻故事:七歲的男孩述說著腦中劇情的同時,十三歲的小孩則將其編寫成連貫的故事,並把背景畫在黑板上,劇情與故事的誕生似乎是同步的。這個遊戲最少進行了半小時,而這個創作是他們任何一位都無法獨力完成的。七歲孩童的熱情與不受拘束的創造力,與十三歲孩童的編輯與藝術的能力結合,為這份創作提供了最佳的化學變化。

這便是丹尼爾.格林伯格一直提倡的混齡教育。同樣的,蘇伽特.麥特拉也認為年齡混合是兒童從公用電腦中急速學習的重要因素。他在印度所研究的最低限度侵略性學習方式(在第六章有討論過)亦提到這樣的理論。一如我們所見,研究狩獵採集文化的人類學家提出,年齡混合對於孩童自我教育有重大影響(請參閱第二章)。

任意混合孩童的年齡是兒童自我教育的重要因素。兒童會透過觀察其他孩童並與其互動來自我教育。但截至目前為止,教育學家並未重視任意年齡混合的因素。教育學家認為,教育的主控權應由教師掌控,且所有受教者都應是同年齡程度的狀況,幾乎沒有考慮到兒童可以在一個年齡、技能與程度混合的環境中相互學習。

就歷史和進化的角度而言,依照年紀區分兒童是相當奇妙的。在狩獵採集文化中,兒童透過接觸其他不同年紀的兒童來自我教育,他們必須在年齡差別較大的團體中學習(如同第二章所討論到的)。狩獵採集者的部落相當的小,孩童年齡差別也較大,部落中的孩童很難同時有兩位以上年齡相同的玩伴。一同遊玩或探索的團體,通常會有六位年齡由四歲到十二歲,或七到十七歲的孩童所組成。這樣的狀況在人類過往的歷史中,占了約九十九%的比例。

若要回到更久以前的進化史,年輕人的年齡混合,對於祖先來說是相當正常的現象。我們最原始的祖先包含黑猩猩、倭黑猩猩與大金剛,都生活在一個較小的團體中,女性成員一次只會生產一隻後代。因此,對小猩猩來說,玩伴是由許多年齡差別較大的猩猩組成。研究指出,追溯到最原始的祖先會發現:同年齡的友伴是相當稀少的,發展了幾百萬年的自我教育本能是在年齡混合的團體中培養而成。

大約在一萬年前,在農業出現後,人類開始在較大的團體中生活,充足的糧食讓人類的生育時間點更加接近。這樣的發展提供了孩童與其他同齡的孩童互動的機會(後文中稱為同齡互動)。不過年齡混合的狀況依然存在:在非西方社會,非學校體制中,孩童被期待要照顧比自己年幼的同儕,這意味著年齡混合的團體。直到約一百年前,西方社會大規模強迫性的教育體系,開始了學校分級制度,兒童被強迫與同齡的孩童們長時間相處。

在過去三、四十年中,美國與許多其他的西方國家在年齡分級制度上,演進到了令人驚駭的程度。今日,許多的兒童除了在學校的時間,連校外時間都活動於年紀差距約一到兩歲的團體。家庭核心的縮小、家庭關係的減弱、擔心年長的孩童會對年幼的孩童造成不良影響,與鄰居較短的自由活動時間,長時間的校園生活,與依年齡分化的課後活動及大人的主導,導致兒童認識年紀不同的兒童的機會大幅減少。

分齡的校園生活主導了我們對於童年的想法。至今,許多人包含研究孩童的發展心理學家,都認為孩童只應與兩類人產生互動:同齡的孩童或長輩與教師。[7]

註釋
[6] 通常我會坐在遠方觀察孩子玩遊戲,但在這段距離之內要能夠看見並聽見他們,並同時假裝閱讀一本書或雜誌。如果在不被發現的情況下,我會邊聽邊看並一邊記錄,否則我會在之後才馬上開始做筆記。
[7] 這項假設顯示混齡孩子互動研究的缺乏。近來,我檢視《孩童發展》和《發展心理學》這兩本發展心理學的重要期刊,於二○○○年到二○一○年出版的每篇期刊。跟孩童互動有關的文章,研究對象的年齡差距有兩百一十三篇是在二十四個月以下,而年齡差距在二十四個月以上的只有十九篇。在這十九篇中,有十五篇專門針對兄弟姊妹之間的互動,而四篇有提到非兄弟姊妹的互動。另外對教育和心理學期刊與社會科學資料庫更深入的調查,一樣少有混齡孩子互動的研究。

※ 本文摘自《會玩才會學【暢銷修訂版】》,原篇名為〈混齡教育的意義〉,立即前往試讀►►►

  • 用Line傳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