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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陳蕙慧
本文原載於作者臉書,經同意後轉載

「我年紀越大,越了解母語的力量,飲食的口味也是一種語言,喝母親奶水長大的我,飲食的母語隱約在那流動,早已隨奶水浸透在我全身的細胞中。」
讀到《良露家之味》裡的這段話時,內心有什麼東西冒了上來,屬於味覺的、知覺的,以及悠悠的情感的,童年時總是陰暗的灶腳一景浮現,四季豆(菜豆)鹹稀飯的氣味瀰漫鼻腔,我強烈地想起兩位母親,一位是負責打理三餐的姨媽,一位是我的母親。
母語的力量如此驚人,我在作者韓良露的文字中潛泳了半月之久,而後在領讀人小貓瞿欣怡對友人韓良露的追憶中,再次沉浸於食物的滋味、人生的滋味中。摘要如下:

一、小貓是良露「老的小朋友」,意思是交情夠老,但是忘年好友,得以多次親嘗到良露做的菜,感受到她對於後輩的關心與疼愛。

二、《良露家之味》是什麼味?本書共分三部,分別是「傷逝之味」、「豐盛之味」、「永恆之味」。「傷逝之味」在前,敘述母親過世、老父尚在的時光,追憶童年味覺啟蒙的日子,以及打理並陪伴老父日常飲食的侍親之喜悅與哀愁(並有實用的如何關照病人長者的飲食注意要點),喜的是仍能有回饋反哺的機會,哀的是看見病弱老父時日不多的淒切,甚至老父過世之後徒留遺憾的心緒。

三、例如,夾在作者外婆與父親兩位竈神之間、不特別彰顯烹調能耐的母親驟逝了,作者一段很長時間很難面對,直到某日下午偶然經過波麗露,在卡座裡吃著熟悉滋味的食物,想起母親還不曉得自己已罹癌時難以下嚥的起司烤魚,終於崩潰嚎啕大哭。母親的潤餅、炒米粉的回憶襲來,人子的遺憾,都在這心與口之中了。

四、「豐盛之味」講受到上海派的父親與台南掛的外婆兩位竈神的眷顧何等幸福,父親打造的食品室塞滿高價的舶來品如巧克力、蘋果等,而父親教給她的是從不吝惜分享,唯有分享,愛與溫暖才能在享用食物中流動並匯聚。而外婆教給她的則不只是接受另一種在地的味道、在地的情感連結,還有食物裡隱藏著的對愛的企求、對失去愛的擔憂,那是一個女人的生命與漫漫歲月之況味。

五、「永恆之味」寫生命中的美好時光,不管是七味、是五味,無論走遍世界各地,嘗盡山珍海味,到了中年以後:「終於明白最美的食物滋味不是當下感受到的,而是日後回味的」,這樣的體會也蘊含在作者後來總算敢吃苦瓜,並且覺得苦瓜回甘是如何韻味綿長了。

六、讀良露的文字,除了大嚥口水外,心也被熨平了。酸甜苦辣鹹,盡皆攪動湧現,隨後又輕淺隨之。一如良露父親的話:「沒有鹹味,提煉不出甘甜」,食物的味道和人生的滋味交錯雜陳,都是必經的浪起浪平吧。

那麼一樣愛做菜、樂在分享,也嘗過各種生命況味的小貓,又如何對照自身的經歷,欣賞韓良露的作品呢?
更多精形內容,歡迎收聽本集的「經典也青春」,甫出版《吃飽睡飽,人生不怕》的作家瞿欣怡(小貓),領讀擁有韓良露的《良露家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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