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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安炫珍;譯/陳彥樺

過度著重外向導致的問題,公司裡最顯而易見。過去我在國際企業公司上班時,直屬經理看我話少,屢次說道他認為最重要的是「Transparency」(透明度)。顯然地,他是想窺探我平時都在想什麼,意思要我將內心透明化,積極說出自己的想法。

他比其他同輩的朋友能幹、更早升遷,社會生活適應得非常好,每次看見他,我也很想成為那樣的人,但要我不斷「透明」自我內心是個困擾,甚至還考慮辭職。連外向盛行的美國,許多當地人民也正因為公開場合展現「自我」的要求備受壓力。美國近期有個社群網站Reddit 1,從此網站可發現,很多內向的美國人在職場上也承受著外向性壓力。

如果外向性壓力單純是一種負擔,那也罷。可是,由揚.格蘭尼曼(Jenn Granneman)創立的網站 Introvert, Dear 是國內向者們透露自我苦惱的線上討論網站。特別在其專屬 Facebook 社團專頁中,許多美國人表示外向性壓力造成他們極大的痛苦。他們寫道:自己刻意佯裝活潑性格不過是為了在面試時脫穎而出,讓他們心很累;初次踏進新職場前一晚,他們是百般地擔心,全身發抖著;外界評判安靜的性格代表沒有自信,促成內心壓力……種種痛苦在社團裡表露無遺。

不光是美國,澳洲的新聞記者溫蒂.斯奎雷斯(Wendy Squires)曾以「Thanks for fun weekend friends, now please leave me alone」(感謝陪我度過週末的朋友們,我很開心,但現在請讓我一個人獨處)為標題,為專欄主題寫了一篇報導,講述典型內向者的故事。由於外向性壓力,促使她找不到一個完完全全自我獨處、充電的時間,到了週末,她壓抑自己,出門和人群相處,進行社交活動,最終患上憂鬱症。

「曾經以為社交活動後的安靜充電期,是導致我患憂鬱症的原因,因此強求自己到喝酒場合與人群相處,但沒想到後者才是憂鬱症的元兇。」

上述這段話,不覺得熟悉嗎?無論公私領域皆強調外向的社會,會導致被害者的產生。其中,最嚴重的問題,是人們長時間所處的工作環境,漸漸被設計成外向的環境,最明顯的例子是「隔板」。「隔板」是劃分個人工作空間的設備,但現在的隔板高度越來越低,甚至有人認為隔板會妨礙同事們溝通交流,故開放式的工作室亦不少見。

除了工作空間外,開會時,上司認為大家集思廣益更有效率,故召集所有員工進行「腦力激盪法2」(Brainstorming)。這樣的環境下,內向者不得不將自己推出去,直到虛脫為止。再者,累積情緒與不滿的內向員工,也會被眾人視為社會不適應者,因此,過度要求外向的環境,必然會出現「犧牲羊」。

無視內向的權利

外向性壓力貶低內向者的幸福與樂趣。但是,幸福與樂趣是個人的價值觀,一千個人會產生一千種幸福與樂趣,然而,我們甚至連幸福與樂趣都以「外向」為衡量標準。

假如突然多了一週以上的假期,在休假期間,內向者不會特別想做什麼,大概會有三至四天待在家,一個人安靜讀書、處理拖延的家事,或一個人出去旅行,做這些事是內向者最大的快樂。內向人追求正視自我心理層面的幸福,但很可惜的是,在一個過度注重外向的社會文化裡不懂它的好。社會要求大家多跟人群接觸,不懂獨處的用意,甚至認為內向者追求幸福的方法很無趣,他們不懂什麼是生活樂趣。因此,個人理想的幸福與樂趣也是由外向的觀點所形成。

市面上很多以話術和社交為主題的自我開發書籍,幾乎都在探討「如何主動接受對方說的話」、「如何主導氛圍」,以及傳遞「你也可以變得外向!」的訊息。這些書主張一定要填滿對話間的空白,否則在人際關係中將比他人失敗,過度強調外向的重要性。

外向風氣氾濫的社會裡,內向者該做的並非強求自我性格變成外向,我們應理直氣壯說:「不,我不需要外向!」過度執著外向,反而帶給自己副作用,我們不必成為犧牲羊。另外,我們要知道,由外向觀點形成的理想幸福是有破綻的,因此,我們該做的,是創造一個適合自己的理想幸福。

註釋
1 Reddit,一個娛樂、社交及新聞網站,註冊用戶可以將文字或連結在網站上發布,使它成為一個電子布告欄系統,類似台灣的PTT。
2 腦力激盪法(Brainstorming)是為激發創造力、強化思考力而設計出來的一種方法。可由一個人或一組人進行。參與者圍在一起,隨意將腦中和研討主題有關的見解提出來,再將大家的見解重新分類整理。在整個過程中,無論提出的意見和見解多麼可笑、荒謬,其他人都不得打斷和批評,從而產生很多的新觀點和問題解決方法。

※ 本文摘自《不害怕週一的內向人》,原篇名為〈我需要內向的權利〉,立即前往試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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