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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陳蕙慧
本文原載於作者臉書,經同意後轉載

本文標題出自《枕草子》。

猶記1973年第一次踏上日本首都東京,扛回的都是隨處可見的小巧紀念品。袖珍型徽章、文具、二手飾品盒、各種御守護身符之類的小東西,在名勝景點一面聽著擠在旁邊一群又一群日本女孩驚呼著:「KAWAII、KAWAII!」一面沒什麼抵抗力地對那些精緻的雜貨小物愛不釋手。(後來成為文庫本控)

過幾年我負責《日本文摘》行銷企畫工作時,這本專業的區域研究月刊,其中就有幾好集內容探討了日本成為輸出大國,大半就是靠這種將各種商品縮小化的改造能力風靡了全世界。例如,隨身聽、小轎車、小家電、小小的生活用品、食物(折傘、摺扇、壽司)等等。

1982年有一位韓國學者李御寧將他從文學、歷史、文化上,從古至今表現於自然與社會上的「日本人的縮小意識」,做為始終是一門顯學的「日本人論」之蹊徑,挑戰既有的西方觀點,令人大開眼界。

這本《日本人的縮小意識》,在孰悉日本文化的遠足出版副總編輯賴譽夫的解說下更清晰扼要,他的領讀摘要如下:

一、譽夫先介紹作者的學經歷背景:李御寧出生於1934年,成長於日本殖民的韓國,完成文學博士學位,於本書出版前在東京大學任比較文化研究室客座研究員,後來獲邀成為韓國第一任文化部部長。不僅《日本人的縮小意識》,著作等身,在本國、國際上都享有極高聲譽。

二、本書一開始最令人讀得津津有味之處在於,作者針對當時風行的日本人論提出了質疑(其實頗有挑釁的意味),他認為由歐美國家所寫的相關著作,包括《菊與刀》等,僅僅是歐美學術界或外交人士,以西方觀點,對照與日本的文化差異,便認為所見純屬日本特有的文化產物,而這是過於狹隘的。

首先,那些西方人眼中的日本特殊文化,大多是受鄰國,尤其是中國、韓國傳入或影響形成,也有一些是東方國家共有的,並非日本唯一擁有的。但歐美人士只看到日本有這些現象,未有機會將眼光放大至東方世界,便認定那是正確的日本人論或日本文化論,這一點應該受到更正。

三、上述指的西方人所認定特屬日本文化者,包括使用筷子,或是食用米飯、海苔,或用人糞施肥,以及撒嬌心理等等。實則,以上都是亞洲國家常見的文化風俗,而作者寫作本書的用意,就是將他孩子時即近身接觸日本文化,所感受到的文化衝擊真實呈現出來。亦即,這是屬於東方觀點的,而且是近鄰韓國人、受殖民者的孩童的直觀來書寫的區隔之作。

四、李御寧在本書正文之前,先以《枕草子》的一段話做為引言——「無論何物,凡小小者總是可愛」,來揭示本書主旨。並從《古事記》、《日本書紀》中的小小神仙,以及日本文學中的小巨人(一寸法師、桃太郎)、旁及《萬葉集》裡的花草,以及掌中小說等方面來說明「縮小意識」有其悠久歷史的,乃日本人的美學。

五、譽夫說明作者所闡釋的「日本人的縮小意識」有六種型態:套盒型、摺扇型、新娘人偶型、便當盒型、能面型、徽章型。

這六種型態分別有不同的表現,其中的「摺扇型」,其內涵為折疊、握住、拉近,用意不止在致力於將空間拉近、縮小,也包括了時間。

例如我們現在習以為常的折傘。滑動傘最先是由德國人發明,卻由日本人將其改造為折傘,目的是縮小體積,可納入懷中或包包裡,這是空間上的縮小,更進一步,當折傘一舉改造為自動傘時,一秒開傘,即是將時間也縮減了。這是多麼明顯的案例,作者以此做為日本人縮小意識的證明之一。

其先例扇子更是如此。原是中國發明的團扇,到了日本人手裡,變成了可輕易掌握的摺扇,甚且扇面上的畫,是將大型山水收在小小的扇面上,形成移動式的美學。屏風也是同樣道理。

六、譽夫強調此次重讀新譯本,更加覺得有趣又有收穫。作者知識豐富、旁徵博引,文字淺顯易懂,舉的例子都是我們看過、聽過,再由作者將之統整在一個個脈絡中,於是,日本人從古代到現代(例如電晶體)的縮小意識一一具體化了,更明晰我們的認識與理解。

七、本書最後,為使日本文化中的縮小概念更加明確,作者也舉了不擅擴張卻以擴張為大志,不免一一遭致失敗的慘劇來做對照。

其中最顯著的例子就是豐臣秀吉大舉征韓,以及二戰發動太平洋戰爭意圖建立大東亞共榮圈的舉動。作者更舉了眾多事例,以此表明,日本人的文化蘊藏的力量不適合擴張。

八、本書出版後先收入講談社文庫,並於25年後的2007年再收入講談社文庫,證明其實力與影響力歷久不衰。

更多精彩內容,請收聽本集的「經典也青春」,遠足文化副總編賴譽夫,領讀李御寧的《日本人的「縮小」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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