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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艾莉絲.卡普蘭;譯/江先聲

在美國,「存在主義」成為了一種精神商品,《瘟疫》《異鄉人》都很受歡迎。在譯本問世後最初幾年,《瘟疫》的銷售量勝過《異鄉人》,6《異鄉人》由於它的一種基本特質,不久之後反過來超越了《瘟疫》。教師體會到卡繆的第一部小說十分完美地適用於法文教學,是從語言學習前進到文學的完美橋梁。卡繆的朋友傑曼.布雷(Germaine Brée)當時從奧蘭前去紐約大學當教授,據她所說,這部小說的成功是「因為它的戲劇性行動和直接的風格,也因為小說主人公是我們這個時代一個令人困擾的問題的化身」。7莫梭慢慢地卻無法阻擋地從阿爾及爾的海灘走進了教室。

高中生殺害同學,以《異鄉人》為自己辯護

莫梭所說的是學生的語言,這一點在一九四八年以不愉快的方式讓卡繆清楚地看到了:一個年輕謀殺犯試圖拿《異鄉人》作為自己辯護的一個理由。這個名叫克洛德.潘康尼(Claude Panconi)的高中生在兩個朋友慫恿下殺死了同班同學阿倫.居雅德(Alain Guyader)。發生在巴黎近郊城鎮默倫(Melun)一所私立高中的這個犯罪故事,據媒體報導,涉及了間諜和反間諜的幻想、三角戀、告發行動和課堂爭鬥。潘康尼向主審法官聲稱他的犯罪行為是受到了幾部現代主義小說所激發,包括了莫梭在《異鄉人》的謀殺行動。不是「太陽令我這樣做」,而是「莫梭令我這樣做」。潘康尼認為法官首先要了解莫梭才能夠了解他的行為──莫梭殺人沒有帶著仇恨。

受害人的父親豪爾.居雅德(Raoul Guyader)在謀殺案準備展開審訊的漫長過程期間寫信給卡繆,請求這位《異鄉人》的作者譴責潘康尼用這個文學的理由來自辯。如果卡繆自己否認他這本書會對謀殺案有任何影響,潘康尼就會被迫為自己的行動負上全部責任。豪爾擔心潘康尼的文學辯解會有效,殺害他兒子的暴烈行為因而不會受到懲罰。

卡繆拒絕了。當然相當清楚的是,莫里亞克的小說《泰芮絲的寂愛人生》(Thérèse Desqueyroux)描述一個女人毒殺丈夫,並不是慫恿人殺害配偶,一如《伊底帕斯王》(Oedipus Rex)並不是慫恿人殺害父親,但卡繆不能發誓說兇手沒有受他的書影響。在這點上,卡繆就像一個存在主義者:據記述,他曾表示作家對所說的話要負責,沙特曾在〈存在主義是一種人文主義〉和《何謂文學?》(What Is Literature?)為這個立場辯護。卡繆辯稱,他不能完全肯定他沒有在某種間接方式下影響了潘康尼的犯罪行為,因而要為此承擔罪責。

他寫信給豪爾,這封私人信件不久之後就洩漏到媒體,至為嚴肅的日報《世界報》(Le Monde)和小報《這兒是巴黎》(Ici Paris)都刊登了;「如果我毫無例外地堅定否認《異鄉人》會激起犯罪,問題卻是,這本書像我所有其他的書一樣,以它本身的方式說明了我對死刑的恐懼,以及面對任何罪責的嫌疑我總是滿心苦惱。且讓我懷著哀傷心情這樣表白一次吧:先生,我的作品並無任何控訴別人之意。它是要了解他人,為他們共有的不愉快發聲。這就是為什麼,不管我怎麼想,我不能站在控罪的一邊,即使這樣做會讓我作為作家的名聲保持清白。8

因為他可能要實在負起影響了謀殺犯的罪責,他不能讓自己撇清關係而指控謀殺犯要負起完全獨立的責任。在一項可能帶來可怕懲罰的審訊裡,他不能冒險為檢方出力。這就是為什麼他簽署請願書要挽救布哈斯雅克的性命,這也是為什麼他曾寫私人信件給法國總統勒內.科蒂(René Coty),試圖挽救在一九五七和一九五八年面臨斷頭台處死的阿爾及利亞革命分子。9 潘康尼把罪責歸咎於莫梭,而卡繆拒絕撇清罪咎,就是為語言可能做成的傷害跟語言可能帶來的好處,都一起負上責任。

當文學跨入法律

對法國新聞界來說,潘康尼和他的朋友是戰時被犧牲的一代人的象徵:戰爭爆發時他們才九歲,一九四八年罪案發生時他們十七歲。國家被占領剝奪了他們正常的童年。這次審訊後來稱為 J3謀殺案──J3是戰時保證發育中兒童獲分配額外食物的糧食配給券類別。10 法國兒童心理學家弗朗索瓦斯.多爾托(Françoise Dolto)對這起罪案完全無意義的行為感到困擾;約瑟.柯塞爾(Joseph Kessel)則對案中的幻想與虛構處境為之著迷。11 由 J3 審訊衍生的故事開啟了一種由自身成長而充滿活力的嶄新文學體裁分支:它是《異鄉人》的附屬產物。

J3審訊是文學跨入法律的罕有例子。一般來說,卡繆試著強調莫梭並不是一個真實人物,不會被喚起作為行為模範,不管那是謀殺行為還是純粹不合常規的行為。當媒體還繼續在報導 J3 審訊時(兇殺案發生於一九四八年而審訊到一九五一年才開始),卡繆的出版商開始考慮發行它那些最暢銷書的普及版本,其中包括《異鄉人》。卡繆態度審慎:「不,我沒有真正意願讓《異鄉人》跨出『白色』版本相當具選擇性的讀者圈子以外。」(他是指印有 NRF 標誌的米白色封面版本。)「跟《瘟疫》不一樣,它不是一本適合每個人的書。也許以後再說吧。」12

J3審訊和《異鄉人》由此招來的公眾目光令卡繆感到不自在。他並不認為作為抵抗運動頌歌的《瘟疫》會造成任何傷害,卻不能確定是否該讓《異鄉人》接觸到廣大的讀者。當他把書送給朋友,題詞總是保持距離而語帶諷刺:「如果你不想被判死刑,別忘記在你母親的葬禮上哭泣。」13 當被慫恿對莫梭來一番表白, 卡繆保持逃避態度。《異鄉人》裡的檢察官把莫梭稱為「反基督先生」,14 卡繆則在他為美國一九五五年一個學校版本《異鄉人》所寫的特別導言裡聲稱,莫梭是「唯一值得我們擁有的基督」。他強調,這不是一種褻瀆神的想法,只是標誌著「一個藝術家對他創造的角色有權感到一種稍具反諷意味的鍾愛」。15 當他寫信給跟他一樣有西班牙血統的奧蘭朋友賀布勒,他喜歡署名「卡穆索」(Camusso):如果大聲唸出來,這就像是「卡─莫梭」。16 卡繆並不是莫梭,但他發現這個不愛母親、突然興起殺人念頭的人在他自己內心某處。

卡繆筆下曾這樣提到莫梭:「我在他身上看到一些正面的東西,那就是他至死一直拒絕說謊。說謊不光是說不真實的話,也是容許自己去說所知以外的東西,主要是為了順從社會。莫梭不是站在法官、社會法律或傳統感覺的一邊。他的存在就像在太陽下的一塊石頭,又或像風和海,這都是永遠不會撒謊的東西。」17 但莫梭不光是石頭或風和海,他是卡繆的反面真相。在戰後的存在主義氣候裡,他披上一抹更正面的光彩,他的尷尬心態最後體現為英雄式真誠態度。

《異鄉人》走向大眾,被迫刪減、成猥褻教材

最終來說,卡繆未能如願把《異鄉人》局限在一個具選擇性的讀者圈子內──而這樣說已是十分保守的說法!在他有生之年,他逐步向伴隨成功而來的要求低頭。一九五四年,他為法國國家廣播電台錄製了《異鄉人》,以正式的方式朗讀,不再帶有半點阿爾及利亞口音。18 一九五五年,他為艾普頓─世紀─克羅夫特(Appleton-Century-Crofts)出版社的法文版寫了一篇序文,這個版本在美國的學校用作教材,其中刪掉了一些性愛暗示,因為編者警告這對於學生和教師「可能造成尷尬」。它的銷售量數以百萬計。

今天很難想像這樣一個道德世界,書中的句子像「他煩惱的是,『他還眷戀她的肉體』」,也被認為不適合學生閱讀,也很難估量一個無神的莫梭和他的朋友雷蒙對艾森豪(Dwight D. Eisenhower)總統時代的美國人代表怎樣的一種震撼。19 密西根州上半島(The Upper Peninsula)地區一位不幸的教師購買了幾冊克諾夫版的《異鄉人》,當中包含著那些「令人尷尬」的句子,他用這本書開頭的部分來教導五個閱讀遲緩的學生。他認為這種簡潔風格讓人易於接觸,而這個故事會對他們有幫助。他被指控以猥褻材料為教材而迅速被逮捕,判罰一百美元並監禁三個月(檢察官的妻子被雇用代他授課)。最後鄰郡的一個法官為他抱不平,發現他被檢控的淫穢法規先前已被密西根州廢除。他重獲自由,卻失業了。這是司法上荒謬的錯誤,尚幸這比莫梭的審訊更可笑然而沒那麼悲劇性。

如果潘康尼是第一個利用莫梭為謀殺案辯解的人,這位來自密西根州湯普森鎮(Thompson)的教師弗蘭克林.歐爾森(Franklyn C. Olson)便是這部小說第一個法律上的殉道者。20 克諾夫注意到了,這個湯普森案例可能是麻煩事的預兆。但很奇怪地,《異鄉人》在全美國的課堂是一大成功,不管是法文版還是英文版都一樣。不管他們是要學習法文還是瞧瞧歐陸思想第一眼,大群大群的美國學生閱讀了小說故事中的莫梭、他的皮條客朋友,還有這個朋友的妓女情婦。

獲頒諾貝爾文學獎

一九五七年再有一起事件把卡繆和他的著作在更不可擋的公眾面前曝光:他獲頒諾貝爾文學獎。瑞典學院的祕書特別提及了《異鄉人》:「……他所用的藝術,透過一種完全經典的純粹風格,把這些(存在景況的)問題體現出來,讓人物和行動把他的意念活生生呈現在我們眼前,同時沒有作者的評語。一九四二年出版的《異鄉人》享負盛名正因為如此。它的主要角色──某個政府部門的雇員──在一連串荒謬事件之後殺死了一個阿拉伯人;然後,在對自己命運漠不關心的心態下,他聽到自己被判死刑。可是在最後一刻,他回復平靜而從一種近似麻木的被動處境走了出來。」21

這是卡繆唯一一部被瑞典學院形容為「享負盛名」的小說──事實上它變得和卡繆一樣有名。亨利.卡蒂爾─布列松(Henri Cartier-Bresson)的幾張照片捕捉了卡繆這些歲月裡的氣質。第一張照片攝於一九四四年,卡繆以四分之三側面面對鏡頭,冬天大衣的領口推了起來,滑溜溜的頭髮往後梳,嘴巴上懸蕩著一根香菸──當時他正好從寒冷的戶外走進來。布列松一九五六年拍的第二輯照片,卡繆站在他的伽利瑪出版社辦公室裡,背景是放滿書的一堵牆,他直視鏡頭,嘴角露出調皮的微笑。他在誇示一襲鮑嘉風格的軍裝式大衣,那是布蘭琪・克諾夫為他在布克兄弟公司(Brooks Brothers)訂製的。22

在紐約之行後,卡繆在筆記裡懊悔地寫道:「什麼是一個知名的人?就是徒有姓氏而名字無關重要的人。對所有其他人來說,名字有它本身的意義。」23 這就像是說卡繆如今正式與阿爾貝切割開來。甚至莫梭也被瑞典學院提升了地位:說他是一個政府雇員,為某政府部門工作。

在一九五七年,也就是諾貝爾獎的一年,卡繆最後認許了《異鄉人》在法國的第一個普及版本。24 它屬於名為「口袋書」(Le Livre de Poche)的一個系列,出版商是阿歇特出版公司(Hachette),是伽利瑪到一九七○年代為止的平裝版書籍合作夥伴。這個系列裡的《異鄉人》,封面是莫梭在海灘上的插圖。他看似年輕的韓波(Rimbaud)又或是潘康尼,其中一隻手放在口袋裡。封底照片是成熟的卡繆,也是一隻手放在西裝口袋;他的臉稍微翹起,嘴脣夾著一根存在主義者的香菸。照片旁邊寫著:「一九五七年諾貝爾文學獎」。

註釋

6.至一九六○年四月為止,一九四六年出版的《異鄉人》精裝本和平裝本共售出十八萬零九百五十一冊,《瘟疫》售出五萬零四百八十九冊(不過《瘟疫》沒有平裝本總銷售數,因此這些數字要因應平衡一下);參見:House of Knopf, 152。在一九四○年代末和一九五○年代,《瘟疫》在法國的銷售量遠超過《異鄉人》;到了一九七三年,有兩個普羅市場平裝版的《異鄉人》,銷售量(三十萬零七千五百)終於超越了《瘟疫》(三十萬零一千五百)。參見:“Longsellers et bestsellers: Évolution des tirages,” 1911–2011, Gallimard: un siècle d’édition, ed. Alban Cerisier & Pascal Fouché (Paris: Bibliothèque nationale de France/Gallimard, 2011), 387–91。
7.Albert Camus, “Avant-Propos,” L’Étranger, ed. Germaine Brée & Carlos Lynes, Jr. (New York: Appleton-Century-Crofts, 1955), v.
8.見一九五一年二月十二日以下信件,收錄於卡繆作品全集:“Lettre à propos de l’affaire Guyader,” Œuvres complètes, ed. Raymond Gay-Crosier, vol. 3, 1949–1956 (Paris: Gallimard, Bibliothèque de la Pléiade, 2008), 870–87 & note 1414.
9.參見:Eve Morisi, Camus contre la peine de mort (Paris: Gallimard, 2011)。
10.羅傑.費迪南(Roger Ferdinand)一九四三年在一齣以此為名的戲劇(Les J3)打造了這個詞語。
11.潘康尼被判監禁十年,共犯貝納.沛堤(Bernard Petit)判囚五年;以下一文對審訊和相關報導有生動描述:Macha Séry, “Joseph Kessel et les enfants perdus,” Le Monde, August 7, 2014。當時的討論見:Françoise Dolto, “Quand le bachelier moyen devient criminel: L’Affaire Guyader” (當學生成為罪犯), Esprit 155.5 (Mai 1949): 678–84,文中提到:「沒有仇恨,沒有愛,沒有公義,沒有絕望──老實說,沒有意義」(本書作者翻譯);Joseph Kessel, “Le procès des enfants perdus” (失落兒童的審判), Paris-Presse, rpt. La nouvelle saison, reportages 1948–1954 (Paris: Tallandier, 2010)。
12.卡繆一九五○年七月二日寫給米歇爾.伽利瑪的信,引錄於:Olivier Todd, Albert Camus: Une vie (Paris: Gallimard, 1999), 701(本書作者翻譯)。
13.《異鄉人》初版一本贈書上的題詞,見:Albert Camus de Tipasa à Lourmarin: une exposition pour le centenaire, ed. Hervé Valentin & Eva Valentin (Orleans: Sisyphe, 2013), 40(展覽目錄)。
14.The Stranger, trans. Mathew Ward (New York: Knopf, 1988), 71.
15.Camus, “Avant-Propos,” L’Étranger, ed. Brée & Lynes, viii(本書作者翻譯)。
16.Emmanuel Roblès, Camus, frère de soleil (Paris: Éditions du Seuil, 1995), 73,載錄了卡繆在一九四七年所寫的一封信。
17.卡繆一九四五年九月八日寫給德國劇場監督羅爾夫.哈德里希(Rolf Hadrich)的信,以下兩書均有載錄:Catherine Camus & Marcelle Mahasala, Albert Camus : Solitaire et solidaire (Paris: Lafon, 2010)及Bernard Pingaud, L’Étranger d’Albert Camus (Paris: Gallimard/Foliothèque, 1992), 190–93。奇亞洛蒙提的書評是最早的其中一篇把卡繆視為說真話的英雄的評論,見:New Republic, April 26, 1946(本書作者二○一六年一月九日參閱網上版:https://newrepublic.com/article/115492/albert-camus-stranger)。
18.有錄音光碟,出版者:Frémeaux et Associés。
19.原文是:“Ce qui l’ennuyait, ‘c’est qu’il avait encore un sentiment pour son coït.”,這裡採用華德的英譯(頁三一);另一句被審查刪掉的句子更為粗野:“Je lui ai dit que tout ce qu’elle voulait, c’était s’amuser avec sa chose.”這種慣常說法可以翻譯為:「……她想做的就是玩弄她那東西」,這裡「東西」是指女性性器官。有關這個版本裡所有被刪掉的句子以及它們在吉伯特的譯本(一九四六年)和華德的譯本(一九八八年)如何翻譯,參見:Alice Kaplan, “The American Stranger,” South Atlantic Quarterly 91.1 (1992): 87–110。
20.事件的報導見:“Teacher furnishes Lewd Books to Children; Is Fined and Jailed Here,” Escanaba Daily Press, May 20, 1960;另見當事人父親雷伊.歐爾森(Ray C. Olson)寫給克諾夫出版社的信(沒有日期):“Is The Stranger so lewd and obscene that my son should lose whole future in the teaching profession?”(《異鄉人》是否那麼淫蕩猥褻,以致我的兒子應該喪失他在教學專業上的整個未來?)在弗蘭克林.歐爾森被捕並判刑後,當地學校雇用檢察官的妻子代他授課!相關資料見德州大學奧斯汀分校哈利.藍森中心克諾夫館藏檔案箱1318.5號(The Stranger clippings file)。在控罪撤銷後《時代》(Time)雜誌以開玩笑的筆調報導了這起不幸事件:“Education: Stranger in Town,” Time, September 12, 1960(本書作者二○一五年七月七日參閱網上版:http://content.time.com/time/magazine/article/0,9171,897557,00.html)。
21.一九五七年十二月十日瑞典學院常務祕書的頒獎詞(本書作者二○一五年九月二十七日參閱網上版:http:// www.nobelprize.org/nobel_prizes/literature/laureates/1957/press.html)。
22.克諾夫出版社在《墮落》(一九五六年)的書衣封底上用了布列松的照片,這個英譯本在一九五七年出版。參見布蘭琪.克諾夫在以下一文的回憶:“Albert Camus in the Sun,” The Atlantic, February 1961, 77–84。
23.Carnets 1935–1948, Œuvres complètes, ed. Jacqueline Lévi-Valensi, vol. 2, 1944–1948 (Paris: Gallimard, Bibliothèque de la Pléiade, 2006), 1075;英譯本:Notebooks 1942–1951, trans. Justin O’Brien (New York: Knopf, 1965), 147(經編輯整理)。
24.說這是第一個平裝本有誤導之嫌,因為伽利瑪傳統白色封面系列的初版都是軟的封面,此一系列的價格和開本大小都跟被稱為「口袋書」的重印本不同。

※ 本文摘自《尋找異鄉人》,原篇名為〈屬於每個人的一本書〉,立即前往試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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