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是不是朋友?——用推理揭露是忠誠還是背叛」推理東西軍講座側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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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是不是朋友?——用推理揭露是忠誠還是背叛」推理東西軍講座側記

文/栞

在文房.閱讀空間的第二場講座【週五懸疑劇場──推理東西軍】,由石田衣良《池袋西口公園》與約翰.勒卡雷《摯友》作為主題的對照。在第一場講座中,談的是推理小說常見的角色:警察,因此在這一場,主講人陳蕙慧與冬陽決定以不一樣的切入點,帶讀者一起看推理小說中的「朋友」。

池袋西口公園》原本是短篇小說,是石田衣良在三十七歲時初投稿就獲得新人獎的短篇。編輯讀到〈池袋西口公園〉驚為天人,就鼓勵他繼續寫,至今包含外傳已經出版了十六本。陳蕙慧提到自己和池袋的關係也密不可分,經常前往出差,並談及池袋地理位置的特色。在池袋西口有許多風化街,石田衣良在故事中提及相當多情色場所與賭場,雖然他說自己沒有實地採訪過,但其生動與寫實的描繪總讓人懷疑他是親身經歷。

池袋西口公園》的主角真島誠是單親家庭,媽媽在池袋開水果店,他畢業後沒工作,不時在家裡顧店,外號是「麻煩終結者」,在池袋幫人解決各種怪事。他的好友安藤崇是當地幫派G少年的首領,被稱為國王。真島誠並不是G少年的一員,卻是國王最信任的人。兩人是高中同學,關係十分微妙,但他們心心念念的是守護池袋這個地方,捍衛他們想要安居樂業的家園。

池袋西口公園》從1990年之後的日本泡沫經濟開始描寫,許多日本年輕人失業,過著貧窮而痛苦不堪的生活,繼而走向犯罪的道路。石田衣良描繪著這些底層的年輕人的遭遇,叩問著大人究竟知不知道他們的痛苦。雖然他們看似嘴上無毛,但有自己判斷是非的標準,也一直在向這個社會提問:「如果沒有令我們尊敬的大人,假使這個世界上的大人並不想要了解我們,那我們能夠怎麼辦?」

陳蕙慧也提到書中的一段話,是阿誠與他的警察朋友橫山討論少年犯罪論文的內容,根據犯罪或有不良紀錄的少年,以他們的學歷與收入去統計犯罪可能性。但阿誠向對方詢問:若將他放在這個歸納裡面,他又會被歸類在哪裡呢?當犯罪一用數字來分析比對,會呈現非常可怕的偏見,而且用這個方式看事情,社會並不會變好。

整部作品也是作者以池袋作為舞台,寫出1990年後的社會現象與問題的東京史。書中帶出相當多重要值得思考的議題去探討這些犯罪事件,尤其是貧富懸殊造成的階級之間的惡化,導致人心的偏差。這對朋友就在這種我們看不到的生活面向與賣力化解各項矛盾衝突的試煉之下,面對各種抉擇,並且回到故事的核心:他們最終選擇做怎樣的人。

《摯友》是約翰.勒卡雷的第十九本小說,主講人冬陽先介紹了勒卡雷這個作者,並說明了他與另一位主講人陳蕙慧挑選勒卡雷為講座主題選書,以及與石田衣良的《池袋西口公園》對照的原因。勒卡雷是冷戰時期崛起的作家,在《摯友》之前的作品,內容與書名都充滿間諜小說的屬性,像是《冷戰諜魂》或是《史邁利的人馬》等,重點多半放在諜報鬥智與外交政治角力等較為對立的人際衝突,那《摯友》又是去討論「朋友」的關係?

冬陽描述故事起始於駐紮在印度的英國少校的孩子泰德,在德國認識了與他身世際遇與個性截然不同的沙夏。因緣際會下,他們兩個成為朋友,也成為間諜,1989年柏林圍牆倒塌、東西德統一、蘇聯解體後分離了一段時間,再度重逢又遇到了事件。但他們就像一般的朋友,有衝突也有對比。

陳蕙慧接著補充她認為的「朋友」定義,可能有泛泛之交、可以談心的知心,或是能夠兩肋插刀的刎頸之交,這是個人與個人的交誼。在其他層次上,職場上互動良好的同事也可能私下成為朋友,但若有了利益衝突,或是離開這個場域,就可能斷線。另一種是主義與思想上的朋友(同志之誼),對於社會或世界有共同的努力方向與目標,但是當一方對於信念感到動搖,關係可能就會破滅。另一種情況則是陣營或是組織,像《摯友》裡面可能是指資本主義或是社會主義的思想對立,就顯得情況相當複雜。

這種對立會使每個人在選擇下一步的時候,產生極大的矛盾與糾結。泰德與沙夏都想要以個人之力改變社會、都效忠國家,但在陣營裡面依然有不同的立場與利益衝突,他們的處境就成了以國際社會的角度去看個人的命運,當某一理念的衰微沒落等不同因素,加劇了各種狀況的傾斜與崩毀。作者不只是要講這兩個朋友之間的故事,也是將讀者的人生際遇以及社會的景況帶進去對照。

陳蕙慧也提到,雖然間諜小說被歸類於廣義的推理,但間諜小說經常在談無法解決的事,有許多灰色地帶與複雜的關係。雖然可以推理出勒卡雷帶著怎樣的立場去批判美國,卻沒有辦法掌握人心的變化,即使兩個主角彼此依賴,還是無法抵抗政治與情勢的改變。

最後兩位主講人也談到:不論是石田衣良或是勒卡雷,這兩位作家最大的共通點是去談及被分類、被操弄以及邊緣化的人,他們都是被犧牲的一群,他們都以作品表現出關懷與悲憫。在閱讀的過程中,讀者會跟著在心靈狀態得到呼應,沒有絕對的立場與絕對的正反面,最終將在這兩個作家的故事裡看見對「人」的深刻理解。

本系列「週五懸疑劇場_推理東西軍」講座由頂新和德文教基金會、文房.文化閱讀空間、工三行銷共同規劃執行,並邀請台灣推理教母、獨步文化創辦人、現任木馬文化社長陳蕙慧,資深編輯、現任台灣推理作家協會理事長冬陽 共同擔任策展人及對談者,邀請各方推理愛好者,一起從東西方不同觀點來享受推理小說的魔力與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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