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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都會找上門的「春睏」,北半球居民症狀特別明顯?

文/沈惠眞;譯/徐小為

春天陽光燦爛地灑落在街上的時候,總會讓我感到怦然心動。我想把穿了整個冬天、陰鬱厚重的大衣洗乾淨掛進衣櫥裡,再換上粉嫩色系的外搭襯衫走在春日的街頭。

但很奇怪,身體總是提不起勁,一直打哈欠。明明沒有比其他日子動得特別多,或有過勞的情況,但眼睛就是腫腫脹脹的,且身體沉重無比,疲憊得無精打采。在天氣暖和的週末,被睡意籠罩、不知不覺度過一天之後,我才「啊哈!」地恍然大悟,這一切原來是每個春天都會找上門的「春睏」所害的。

春睏最常見的症狀就是在原本應該非常清醒的大白天,卻感覺懶洋洋地,睡意不停襲來。這個問題特別常發生在居住於北半球的人們身上,至於發作的原因主要有以下幾項推測。

褪黑激素

首先有一個假設是,這是身體跟不上季節變化所產生的副作用,與負責調節生理節奏的褪黑激素(melatonin)有關。褪黑激素是一種賀爾蒙,可以感知光線、依光週期調節生理時鐘[註1],並以此為基準,決定身體一天的睡眠時機及血壓高低。

動物交配和冬眠的時機,也是依這種荷爾蒙的分泌情況來決定。褪黑激素分泌的量會依照進入眼中的光線強度而改變,特別是在沒有光的夜晚分泌特別旺盛,所以在黑夜較長的冬天,就會產生較多褪黑激素,這也使得動物的睡眠時間跟著變多。

到了春天,由於進入眼中的光線強度變強,白天也變長了,使得褪黑激素的分泌減少。但相對地,這也使得另外一種只有被陽光照射時,才會分泌的荷爾蒙──就是被稱為「幸福荷爾蒙」的血清素(serotonin)分泌量開始升高。

血清素能使人的精神保持在清醒狀態,也具有讓心情變好的功能。因此當血清素分泌量增加時,人們進行正面思考的時間就會增多,且活動量也自然而然變大了。總結來說,春天時節由於褪黑激素分泌量下降,使得睡眠時間變短了;但與此同時,由於血清素分泌量增加,使得身體的動作也隨之增加,兩者共同作用下,身體不可能不感到疲憊。

週期蛋白

另一方面,也有其他假說指出,春睏現象跟春天陽光並沒有關聯,而是由體內一種可調控細胞週期[註2]的週期蛋白“Cyclin A”分泌量改變所引起的。這種週期蛋白可以調控影響睡眠時間的神經元之細胞週期,進而達到調節睡眠和起床週期的效果。

於 2012 年,美國洛克斐勒大學的麥可.楊恩(Michael W. Young)教授團隊,針對果蠅神經細胞中的數千個基因進行了研究。在冬天時,細胞內的 Cyclin A 分泌量很充足,使得神經細胞的活性受到抑制,果蠅就能夠維持很長時間的深度睡眠。但到春天時,由於該蛋白的分泌量減少,神經細胞的活性逐漸回復,果蠅因而無法好好入睡,於是便出現了反覆睡睡醒醒、深度睡眠時間變短的跡象。而這種週期蛋白──Cyclin A也存在於人類的神經細胞之中,因此在春天時,隨著此種蛋白質的分泌量減少,影響睡眠時間的神經細胞活性不再受到抑制,就會使得人們無法好好睡覺,於是春睏的症狀便發生了。

不管是受到褪黑激素、血清素,或者蛋白質分泌量的影響,春天會出現春睏現象是一個不爭的事實。其實光線強度造成荷爾蒙變化所產生的影響,不只出現在身體,就連情緒的起伏也會變嚴重。春天的力量不只帶來了春睏現象,其影響還包括:花粉和強烈陽光引起的過敏症狀,比起其他季節來得更多;天氣的激烈變化導致免疫力下降,使得這個季節更容易感冒。

最多意外懷孕的季節

還有一個很有趣的研究也找到了春天力量的另一個意外影響。根據美國《洛杉磯時報》(Los Angeles Times)報導,據說意外懷孕案例發生最多的季節就是春天。這是因為春天會促進女性排卵,且此時男性的精子數量也是最多的。

這個報導是引用自刊登在著名科學雜誌《科學人》(Scientieic American)上的研究,感覺不會是毫無根據的內容。對於這個發現,我個人是忍不住大大點頭贊同。依照推算,如果是在春睏症狀最嚴重的 2~3 月懷孕的話,則小孩在 11 月出生的機率就會很高,而不可思議的是,我的朋友裡真的有 5、6 個人的生日都是集中在 11 月。我真的很想知道,他們的生日為什麼都擠在一起,因為每年為了慶祝他們的生日,常把我的銀行戶頭弄得空空如也。聽到這則報導,感覺像是終於解開了一個長久以來的謎題。

人類學家們則對於人體還存在著春睏反應的原因有著不同的看法。有人認為這是原本會冬眠的原始人類,在朝向不冬眠演化的過程中所保留下來的現象。但以春睏為首,為何每個春天我們身上都會發生身體、心理上的變化,至今仍舊沒有發現明確的原因。前面提到的部分不過是眾多原因中的冰山一角而已。

註釋
[註1]:因為地球自轉軸傾斜,除了赤道地區外,日長與夜常會伴隨四季更迭而有週期性地變化。
[註2]:細胞週期是指每次細胞分裂結束後到下一次分裂的時間。

※ 本文摘自《有點廢但是很有趣!日常中的科學二三事》,原篇名為〈明媚春光的力量〉,立即前往試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