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者舉手】被思覺失調症折磨六次的家庭──《隱谷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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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者舉手】被思覺失調症折磨六次的家庭──《隱谷路》

文/張以柔

我有個朋友家有兄長患上思覺失調症,每次見面就少不了抱怨兄長最近有什麼出格的行徑,又要全家人幫忙善後。她說這個病症正在逐步蠶食自己的家庭,恨不得這個兄長原地消失。

這是我對思覺失調的初步印象,當時天真地認為一家人多點包容就會解決所有矛盾,直到讀過美國記者羅伯特柯爾克(Robert Kolker)的作品《隱谷路》後,才知道思覺失調就像是鬼魂一樣寄生在家庭的每個角落,一個家庭出現一位患者,就足以讓全家人的秩序分崩離析。

隱谷路》的主角,是來自美國科羅拉多州隱谷路的蓋爾文家庭。空軍學院軍官唐和來自上流社會的咪咪,兩夫妻在1945年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那一年,生下了大兒子唐諾德,之後在二十年間孕育了十二個可愛的孩子,其中十個男孩,兩個女孩。神仙眷侶開枝散葉,乍看是童話般的開頭,可是故事情節的發展,卻越來越像恐怖小說,令人窒息叫人心碎。

蓋爾文家族是一種脆弱的繁榮。家長為了維持表面光景,選擇掩蓋缺點、忽視異常。父母費盡心思將孩子培養成像父親一樣有威望的人,蓋爾文家男孩背負期望的重擔生活,可是自身條件注定他們無法超越父親。他們在尋找自我的成長路途里迷失,只學會掩蓋錯誤。

十年間,十二個孩子中的六個男孩子先後罹患嚴重的精神分裂症,發病時間和狀態不同,大兒子唐諾德最早出現異常,他發病前英俊帥氣,原本是才華洋溢的體育資優生,也是父母寄以厚望的長子。不過唐諾德某天在洗碗盆砸碎十個盤子,之後變本加厲,毫無因由虐殺貓咪、不可自控地衝入營火,他的自毀傾向讓人無所適從。二兒子吉姆與大哥似乎貼錯門神,兄弟倆永遠都拳腳相向。四兒子布萊恩是音樂天才,家人都為他的成就和才華引以為傲,但是沒人察覺到布萊恩被疾病糾纏,直到這名帥氣小伙犯下無法逆轉的罪行。七兒子喬瑟夫是孩子中病識感最強烈的一人,但他擺脫不了來自另一個時空的聲音。九兒子馬修是陶藝家,他某日在朋友家毫無預警發病,之後就幻想自己是披頭士成員保羅麥卡尼。十兒子彼得是家中最小的男孩,他親眼目睹父親中風倒地後沒多久,就開始在學校失控,接著被緊急送入精神病院。

另外六個孩子在恐慌中度日,承受兄長陰晴不定的脾氣,忍受手足的武力攻擊和性暴力。他們也害怕自己成為下一個患者,等待更多的傷害與折磨。

精神病專家最後發現這發病的六個兄弟都共同攜帶了「SHANK2」基因突變,才似乎得以解釋蓋爾文一家哪些家庭成員會發病。不過這個家庭如此瘋狂,以至於精神病專家也無法判定蓋爾文家男孩思覺失調有多少是因為先天基因,多少又是出於父母管教和高壓環境,多少又是在那個自由時代濫藥風氣所致。孩子相繼出事後的一開始,社會把責任歸咎於養育孩子的咪咪,簡單粗暴地用「精神分裂症媽媽」下定論。

咪咪一輩子追求完美,丈夫常年喪失作為父親的角色,夫妻貌合神離卻一而再而三地懷孕。這名完美嬌妻似乎想要借著孕育更多孩子,讓每個孩子出人頭地來證明自己的價值。咪咪以近乎偏執和完美主義的方式主導家庭,一開始,思覺失調症像幽靈那樣盤桓家裡,但咪咪只字不提假裝看不見;孩子的病情加重,咪咪不能再假裝了,但她卻以「孩子有病」的藉口,對手足之間的暴力欺凌和性侵視而不見。

家族中最小的兩個妹妹,瑪格麗特和瑪麗(現已改名為琳賽)童年都活在兄長脫序的恐懼中,她們成年後決定正視家族的問題,找來記者柯爾克,把蓋爾文家族的瘡疤公諸於世。本書以「蓋爾文家面對接踵而至的精神失調症」和「現代醫學探索精神分裂症之路」明暗線交織,為這個特殊的家庭也為探尋病因和治療方法帶來了一絲希望。

琳賽在訪問中說:「只要你直視事件的核心,你就會發現,唯有靠著愛人和助人,才能跟你的創傷和解」,她現在已年過半百,依然努力照顧還活著的三位患病哥哥,在臉書搜索「Hidden Valley Road – The Continuum」,就能看到琳賽偶爾分享的蓋爾文家族成員近況。

※內容為作者個人觀點,不代表本站立場

這樣過日子:

  1. 愛聽音樂、自己搭車逛街,思覺失調患者的真實日常
  2. 逐漸迷失在另一個世界的聲音裡──思覺失調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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