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者舉手】從神話到建築,炫目演出的植物夜總會
Photo Credit: Unsplash

【讀者舉手】從神話到建築,炫目演出的植物夜總會

文/葛芸

亞馬遜睡蓮,或者叫亞馬遜王蓮──後者更能展現出其氣勢,漂浮在水面上的巨大葉片可以乘載人與動物。秘密在於葉片之下的網狀葉脈,隔出了一格格的小型氣室,搭配粗壯的側根,便是王蓮可以乘載重物的原因。這樣獨特的構造啟發了英國人對建築的構想,19世紀舉辦的萬國博覽會,以鋼鐵和玻璃打造出一座驚嘆眾人的「水晶宮」,發想的靈感來源即來自於亞馬遜睡蓮,水晶宮的鋼骨鐵架增強了玻璃的乘載壓力,之後這項建築技術也廣為使用。

植物綠意盎然、多采多姿的外貌是生命力的象徵,在各種感官的刺激下,人們對於植物有著各種天馬行空的幻想,在人類的文化史上,這些木本、草本的生命形態與人類的互動不僅關乎實用層面,也在心靈層次上影響深遠。作者挑選了一些植物,介紹它們的特徵以及這些植物在人類的文化中被賦予的意涵,同時兼具科學和人文。

人類對植物幻想或許是基於同為生命在不同生存環境的投射,從觀看的角度,自審美開始,進而賦予植物精神層次的意涵。在各種文化的神話傳說裡,絕對有植物的一席之地,像是在希臘神話中出現無數次的金蘋果,或是聖經《創世紀》中,夏娃在伊甸園內受蛇誘惑所吃下的智慧果,而在凱爾特與德魯伊文化中,櫟樹和橡樹分別具有神聖的地位。

這些對於植物的幻想,除了帶有宗教性質的神聖性外,也有和生活相關,實用方面的想像。而從相關的傳說故事也能讓現代的我們對當時的生活型態和思考模式略窺一二,以植物羊的故事為例,在啟蒙時代以前,有不少關於這種奇幻生物的傳說,有種植物能夠長出類似羔羊的生物,這種奇幻植物的果實嚐起來還特別美味。文獻中有不少關於這種奇幻羔羊的插圖,雖然有很多不合常理的地方,不過以研究過去歷史的角度而言,不失為一種趣味。

「植物羔羊」的傳說盛行不輟,直到19世紀,才有了生物學家給出了一個說法——植物羔羊的真身應該就是結種莢的棉花。從棉花和羔羊兩者的形象判斷,這樣的訛傳其來有自,羊毛與棉花擁有相似的外型,對沒見過棉花的歐洲人而言,從植物的果實中發現含有柔軟的絨毛纖維,能像羊毛那樣被紡成紗,從那個時代的歐洲人角度來看,這是個新奇又衝擊的事。以當時人們的理解能力,為了讓事實合理化,所以選擇使用「植物羔羊」的方式,讓自己能夠消化超出知識界限以外的事物。

植物型態有百百種,參天巨木能乘載多人、奇異的花朵和特殊的果實既可作為觀賞用,也能拿來食用或作為醫藥——甚至可以用為詛咒及殺人的利器。在科學讓人類脫離蒙眛之前,人們看待植物的方式是以真實和想像為交感,衍生出有趣的宇宙觀。

隨著科學日漸進步,原本對植物帶有的天馬行空想像隨著解剖內裡,分析運行作用而被破壞,或是不復其神聖,人類整體的文化進入到一個需要接受和消化及面對衝突的時期。當時有人因詩意的幻想被破滅而感到生氣,就像宗教人士攻擊科學家褻瀆了上帝一般。但事實證明,人類對植物賦予的浪漫情懷,並不會隨著生物學家的分析探討而消失殆盡,反而從植物本體的型態,產生更多豐富有趣,且貼近植物本質的聯想。

在科學發展之外,相對還有人文層次的思索,使得現代人類對植物開始有更深度的思考。英國藝術家瑪格麗特.米伊(Margaret Mee)在巴西長居十五年,就是為了探索一種叫做「月光花」的植物。在她的探索日誌中,不乏見到她對森林受到人為干擾的敏銳觀察,還有生物網路的規模。她筆下的月光花畫作,沒有中古世紀不切實際,有的是對森林環境的深切關懷。

如今我們都已知道,植物並非僅呈現靜態的模樣,在這獨特的世界裡,食蟲植物的力量堪比動物的肌肉、蘭花能夠釋放出模擬昆蟲的費洛蒙、魔芋可以改變自身的溫度⋯⋯越來越多精密的研究也顯示出,植物也能感受到痛與記憶!植物不只帶給我們想像的刺激與文明的形塑,也演繹出生命令人動容的姿態,面對生命保持謙卑與尊重,取代以觀賞夜總會歌舞表演的心態來看待植物,是未來應思考探討的議題。

※內容為作者個人觀點,不代表本站立場

奇妙的植物:

  1. 【GENE思書軒】那些用匪夷所思手法拯救植物的人,其實也在拯救世界
  2. 植物獵人威爾森難以忘懷的,竟是在臺灣的她?

延伸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