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者舉手】碎裂的美好:閱讀黃麗群《海邊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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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者舉手】碎裂的美好:閱讀黃麗群《海邊的房間》

文/晚安貝拉

初次認識黃麗群的名字,是2019年出版的散文之作《我與貍奴不出門》。書才剛出版不到一週,幾個朋友已經早早完食,雙眼發亮地在聚會裡大聊特聊,實在耐不住好奇心,手刀購入、翻開書扉,從此成為了黃麗群的忠實粉絲。

當初閱讀《我與貍奴不出門》的驚艷,在《海邊的房間》裡以不同的形式再次出現,瑰麗細緻的文字依舊,而這次還有各式精彩絕倫的故事予以調味,實在讓我很難從二本之中挑選出最喜歡的。

似玻璃彈珠的《海邊的房間》

《海邊的房間》所描摹的故事,總讓我不自覺的聯想至玻璃彈珠,雖然它晶瑩、剔透且總是閃爍著使人心迷的虹光,卻也讓人忍不住擔憂,在哪個不注意的瞬間,這個短暫的美好會立刻碎裂遍地、永不存在。

十三個短篇故事裡,許多的碎裂似乎是早已被注定好了,作者有意藉此深掘角色內心深處那些最不願被碰觸,早已腐爛發臭的傷口。不過,倒也不是每一個結局都讓人心生灰暗、惆悵鬱卒,即使碎裂,有的美好依然能夠熠熠生輝,讓人身在憂傷卻仍能感受到一絲溫暖與光亮。

真摯動人的平凡日常〈卜算子〉

在十三篇作品裡,我尤其喜愛〈卜算子〉這篇故事。

他們的每一天都是這樣開始的:伯起得早,他起得晚,但不會太晚,鬧鐘醒來,沖澡,仔細地刷牙,在鏡子檢查自己,看起來沒事,量體溫,看起來沒事。今天看起來,沒事。

敘事者與「伯」的日常,看似無比平淡,實際上卻是踩在碎裂邊緣的,不論是敘事者隨時都可能異常的身體,還是兩人之間微妙平衡的情感,都讓讀者不禁屏住氣息,深怕這樣的一日會有天翻地覆的改變,而最終迎來的結局,或許是我們都未能預測到的——敘事者心緒複雜地流下了淚水,他終於如願將伯守護到了最後,雖然不捨、悲痛,卻也因此如釋重負。

我特別喜歡〈卜算子〉裡,那些微小卻深刻的細節,在在展現的是二人之間對彼此的關懷之情,即使說得不多,依然能感受到其中足夠份量的在乎:

你不要靠近,你不要靠近,我流眼淚又流汗這裡都是病毒。你當我沒知識啊,伯一巴掌打在他摀臉壓淚的手背上,你當我鄉下人啊,你以為我不知道這樣也不會怎樣啊?誰知道啦,不要冒險啦。

作者次次以如此細膩的筆觸反覆刻劃兩人複雜的情緒,不難想見讀者為何會為之動容了。

除了〈卜算子〉之外,書中還有多篇故事同樣是精彩之作,包含讓人閱讀時不寒而慄、為作者翻轉技巧大為驚嘆的〈海邊的房間〉,或是帶有些許魔幻氛圍,遊走虛構與現實之間的〈入夢者〉、〈無物結同心〉,以及精心描繪各種人與人之間情感的作品,如〈貓病〉、〈有信〉、〈三輪車,跑得快〉等等,都是我非常喜愛的短篇小說。

《海邊的房間》絕非那類美好明亮、輕鬆愉快之調的作品,但也不致在閱讀後,會感到心揪萬分,渾身沉重鬱悶,柯裕棻在推薦序裡所形容的,我覺得相當精準:

她的文字溫煦如日,速如風雨。晴日靜好的午後,還覺得太平歲月溫暖快樂,一轉眼,不知哪來的烏雲罩頂,大雨傾盆而下,讀的人回過神來,重新整飭,自然有自己的一番了悟。

徐徐吐出一口長氣,感謝黃麗群以犀利的眼光、卓越的文字技巧,將一些關於「人」的內裡,鮮明精準的帶到你的面前,其中不乏黑暗,亦不乏燦亮,等著你細細體會,或許大雨傾盆而下的時刻難免心塞,但當烏雲散去,曙光再現,清爽的陽光將令你感到無比美好。

※內容為作者個人觀點,不代表本站立場

黃麗群說話:

  1. 一個人走,如帝王的夢
  2. 一個人,吃好的菜,歷三十餘年,嘴就會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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