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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麗絲

愛麗絲,沒有掉進仙境的那位,a.k.a雷文克勞榮譽校友,文字就是魔法。

文/愛麗絲

「經常有人問我們是不是民進黨的走狗啊,」台灣資訊環境研究中心(IORG)共同主持人王希略顯無奈,曾幾次碰上預設立場、意識形態的人質疑,幸好因 IORG 總公開研究方法、讓資料說話,有憑有據的事實基礎,對方即便戴上有色濾鏡仍無法推翻。

事實上,IORG 成立的一部份目的,正是不希望台灣社會因資訊操弄,影響政治選擇,讓我們走向不可逆的改變。 「大概是有點天真又務實的吧?天真覺得我們做點什麼會有幫助,又務實地看到問題、想解決問題,」王希是教育背景出身,約八、九年前「誤入歧途」接觸公民領域,除了轉譯公民議題之外,更希望促成台灣社會良性的公共討論。

以資訊判讀防禦資訊操弄

2019 年,IORG 獲國際非政府組織「戰爭與和平報導研究所」(Institute for War and Peace Reporting,簡稱 IWPR)資訊透明獎助計畫補助創始研究經費。當時,「中國資訊戰」議題在社會上吵得沸沸揚揚,「我們想知道是不是真的,想要有憑有據,不只是靠隨便一句『我猜』、『我覺得』,也想探討資訊操弄對台灣公共討論的影響。」

成立之初,IORG 以研究中國對台資訊作戰為初衷,但幾年下來,他們意識到問題絕不僅限於此,整體公民社會的資訊環境都是需認真維護、嚴肅看待的,「畢竟公民在充分知情、討論下做出選擇,才符合我們對民主決策的期待。」

IORG 成員背景多元,涵括政治學、國際關係、資料分析、程式撰寫、藝術設計等,執行秘書暨研究員李可心身兼美國台灣觀測站成員,擅長國際關係、台美關係,在 IORG 裡,他們貢獻所學,自針對特定現象與議題深入研究、發布報告書、舉辦工作坊對談,到如今出版《資訊判讀力》中,IORG 提出「資訊判讀」防禦「資訊操弄」。

王希指出,過往的「媒體識讀」早已不適用現下環境,「現在我們很難定義誰是媒體,資訊判讀能涵括的領域更為廣泛。」而假新聞、假訊息僅是資訊操弄的一部分,「我們也不用資訊戰、認知戰等幾乎已被濫用如髒話的字眼,那會讓大家想像太狹隘,好像資訊操弄只會在對立狀態發生。」事實上,資訊操弄層出不窮,IORG 期待透過此書,提升台灣公民正確判讀資訊的腦袋自主力。

「我們真的是很不計成本在做每一件事。」

過往 IORG 研究資訊操弄時,一是透過人工觀察到特定議題,經系統爬梳、分析資料;一則全然由資料科學出發,研究特定時間內的傳播行為。每篇報告產出,總字斟句酌,一如《資訊判讀力》撰寫過程——「所有內容經全部成員批判一輪、體無完膚啊,」兩人笑稱成書背後是不斷砍掉重練的血淚,如此謹慎,正因他們深知自己正在產出與傳播資訊,「我們希望自己在資訊產出、傳播的過程中,都能用嚴謹態度要求自己。」IORG 對外所有公開資訊,都經全數成員達成共識、說服彼此,「現在很多人的資訊產出都太容易了,我們必須有憑有據,也讓讀者有自己思考的可能。」

始終堅持用這樣高強度的方式監督自己,王希坦言,是一路走來最令他們筋疲力盡的困難,「畢竟是人都會累嘛。」但他們從不肯放過自己,2021 年為研究美軍撤離阿富汗相關議題,徹夜瀏覽、人工標記符合篩選條件總數高達三千多則的貼文,儘管最終在公開報告裡受限篇幅,僅濃縮成一行字,他們仍堅持需完善研究裡的每一個細節。「我們可能就是需要很機車的人吧。」王希開玩笑似地說,所有成員皆以最高標準檢視產出內容與過程,正因如此,每字每句他們都能有憑有據。

除了費心研究,IORG 也曾花一整天舟車勞頓,只為造訪偏鄉舉辦工作坊,「我們真的是很不計成本在做每一件事,或許我們只見到二十個阿公阿嬤,但有時只有面對面,才能有效溝通。」IORG 工作坊形式、地點相當多元,從國小到大學,從社區長者共餐組織到主婦聚會,甚至曾在 Livehouse 一面聽獨立樂團演唱會,一面與主唱、觀眾對話,探討資訊操弄,「不同群體會關心不同的事情,我們要做的就是從身邊小事建立意識。」

這回出書,也讓 IORG 重新梳理過往幾年的努力,「從點到面,讓我們更確信自己在做的事。」李可心説,過往群眾互動所得到的反饋、許多人在工作坊提及的問題都被收入書中,成為形塑《資訊判讀力》的一部份。在書裡,IORG 則企圖建立一套資訊判讀的 SOP,讓這件事情能更簡單地落實於日常生活中——當面對訊息時,試著拆解當中何為「事實」、何為經推論產生的「觀點」,查證資訊來源與事實內容,並檢驗推論過程是否合理,藉此評量一則訊息的可信度。

此外,IORG 更邀集許多公民組織加入書寫,「我們希望這本書不只 highlight IORG,而是讓更多人加入、看到問題,也希望可以把資訊判讀的實用方法推廣到教育界,進一步推動公共討論。」

吃頓晚餐都態度嚴謹,面對公民議題難道不該更謹慎嗎?

談及公共討論,王希不免對許多人對待公民議題的態度略顯無奈,「許多人要吃頓晚餐、去旅行,都還會查食記、研究評價的可信度,但面對會影響到我們生活甚至往後五年、十年的公民議題,怎麼會隨便看名嘴講幾句話就相信了呢?這不是很諷刺嗎?」IORG 的目標,包括改變台灣討論事情的態度,「言論內容必須能被一再驗證,不是說了什麼都不用負責,而我們在傳遞訊息時,也需要多一點摩擦力,不要毫不思考轉傳出去。」

王希舉中正大學傳播學系管中祥教授所言為例,「只要有語言就有假訊息。」換言之,資訊操弄並非當代限定的產物,更不會隨著人類文明發展消失,反倒隨科技發展不斷變換載體與型態,為此,資訊判讀的能力更顯重要。「換一個角度來說,資訊操弄的意圖是什麼重要嗎?」王希指出,無論資訊操弄是出於製造對立或一廂情願的好意,民主社會本該包容多元聲音的存在,若要破除資訊操弄,更不可能僅依賴公權力與法律的外在強制。

「除了提升個人資訊判讀能力、推廣至教育深化,還要靠溝通與對話,才曾替台灣社會建立起民主防禦網,」王希笑以疫苗形容《資訊判讀力》一書,「我們必須強身健體,增強資訊判讀力,才能免疫於資訊操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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