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典也青春】特質、性格、疾病,與命運——吳妮民談曹雪芹的《紅樓夢》

文/陳蕙慧
本文原載於作者臉書,經同意後轉載

多年前讀過一本日文書籍,名曰《文豪都有憂鬱症》,是一位心理醫生解析了日本多位文豪作品中的主題與內涵,跟他們自身的身心疾病之間的關係。
那是我第一次大規模地讀到以醫學角度看文學作品的經驗,從此,我也十分謹慎地學著辨識其中的關連。
這開啟了某個奇特視點去理解某部文學作品的機關,所以當作家吳妮民醫師表示她將以醫學的角度來談《紅樓夢》時,我大感興趣與期待。

一如既往,妮民總是有備而來,侃侃而談,她的領讀摘要如下:

一、妮民首先表示,因為學醫的關係,她在讀《紅樓夢》時,很快便留意到書裡有很多場景都出現一位重要人物——晴雯,她是寶玉身邊的人,而她不僅跟黛玉長得很像,兩人還都多病。
進而她也發現書中有許多疾病場景,而疾病跟人的「特質」有關聯,以晴雯來說,她和黛玉的個性也很類似,都得了俗稱「女兒癆」的疾病,也就是肺結核。

二、在前幾回裡,曹雪芹寫到寶玉請醫生來給晴雯看病,不但鋪陳了很多藥理,顯示作者對這方面知識的掌握,尤其當醫生開了很強的藥,寶玉在看了藥單後,立刻判斷說這個藥太強,不合適女兒家,並因此又再請了第二位醫生來診治。
妮民指出,在此處,曹雪芹描寫像寶玉這樣的富貴人家的公子對醫藥也是有研究的,並且在後面寫了寶玉為了要給新醫生出診費,翻箱倒櫃地找銀子,甚且寶玉對於一兩銀子長怎樣完全沒有概念,這些細節看得出人物的經歷,刻畫得入微。

三、妮民又指出,曹雪芹在多處埋下疾病因子,到最後書中人物一個個走了,悲劇的氣氛也一步步逼近。
例如,五十幾回後王熙鳳小產後一直生病,寶玉自己也有很多狀況。王熙鳳從精明幹練到最後病到出現幻覺,讓人覺得可憐,這個家漸漸衰落的敗象盡顯。

四、像這樣,《紅樓夢》用疾病去鋪陳人的命運,形塑了一些人格的特質。(我認為,也可以說這兩者是互為因果的)
回到以往的文學作品常見的肺結核,它的症狀是咳嗽、吐血等,黛玉也是著名患者。
我們也可以在台灣早期文學作品中看到類似情節,甚至作者本身也是患者。而在上個世紀中期之前,肺結核是一個很難醫治的疾病,當時藥物還沒被徹底發明出來,再加上感染力很強,免疫力差的人就很容易罹患,而且無法治癒。
晴雯和黛玉便是如此,她們都性格比較憂悒,免疫力比較差,也就難以避免悲劇了。

五、妮民接著指出的人物為薛寶釵,她有支氣管過敏、氣喘的問題,而她在大家心中可能是比較雍容的,這些被認為是打娘胎就帶來的小病。
第七回便寫到冷香丸可以緩解她的不適,並細加形容如何找到藥材和如何製成,由藥材的難以取得以及精巧,富貴人家的高大上,和有錢又有閒才能擁有的品味與資源可見一斑。

六、妮民提醒,還有一個從頭到尾牽動情節的關鍵人物——賈母,沒有人想到她最後就那樣走了。
雖說賈母也算是長壽的,在前面並沒有被提到有什麼大病症,到了109回,已經不是曹雪芹的手筆。
這一段描寫賈母為了幫寶釵辦宴會,多吃了一點,人不舒服,聽起來是吃太飽,頗似胃酸逆流,後來兩天沒進食,還是覺得胸口悶,頭暈。
這時候妮民推測可能不是胃酸逆流,而有可能是心肌梗塞。
再接下來的症狀描述,妮民最後是怎麼診斷的呢?

此外,妮民還注意到《紅樓夢》的富貴,不只是用當地的好東西,還有很多舶來品,而且會用一些西洋的藥,那又是什麼?
我聽得津津有味的「疾病與文學」課太短了,真不想落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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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C之音竹科廣播播出時間:週四上午8:15(首播)、週日下午14:00(重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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