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週E書】用頑強的髒話和溫柔的心面對世界,《麥田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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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週E書】用頑強的髒話和溫柔的心面對世界,《麥田捕手》

文/犁客

耶誕節前夕,一名17歲破少年被寄宿學校退學──這不大妙,不過也沒什麼大不了,破少年不是那種被學校宿舍扔出去就得流落街頭的類型,他口袋還有錢可用,所以打算先收拾行李,找家旅館混個幾天,耶誕連假本來就快到了,就當是提早放假;悠哉一陣子之後,家裡大人應該已經接到他的退學通知、好好消化沉澱過了,屆時再回家就好。

反正他也不是第一次被退學。

破少年有個作家哥哥,在好萊塢工作,有個妹妹,聰明伶俐,還有個乖巧的弟弟,不過已經過世──還在世的兩個,不怎麼讓父母親傷神,已過世的那個本來就很乖,而且都已經過世了,所以印象就永遠停在那個很乖的階段,沒有變壞的可能了──夾在這樣的兄妹之間,破少年算是家裡的一個麻煩人物。不過話說回來,破少年和哥哥妹妹的關係都很好,他們沒有把他當成一個家裡的討厭鬼,他也沒有因為他們比較符合長輩期待而看他們不順眼。他們就像一般人家的兄弟姊妹,各自發展,有時吵鬧拌嘴、暗裡崇拜,也有時相互幫忙、彼此胡鬧。

他是個講話會帶粗口或說謊、抽太多菸、未達法定年齡就偷喝酒、五科選修裡頭只有一科及格的傢伙,不過家庭環境沒給破少年太多壓力,他也沒有置身必須逞兇鬥狠才能存活的環境,他只是似乎很順理成章地長成這樣。有很多時候你會看到他因為拒絕某些事而堅持,也會看到他因為辦不到某些事而煩躁,你會發現他會幹譙或撒謊有部分原因來自其他人和他一樣虛偽,你會發現他的粗心和浮動有部分原因來自他還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麼或能做什麼。

破少年不是個壞人。他其實是個平常人,和我們一樣,在快要脫離青少年時期、進入成人世界之前,因為自己和世界之間的狀態而苦惱(同時不大明白自己其實在苦惱這個)。他裝出一付瀟灑浪子的姿態,可是心裡想做的是樁好事,可是他還搞不清楚該怎麼做才是,於是只能繼續跌跌撞撞地前進──畢竟時間不會等你準備好了才把你推進人生的下一個階段──破少年想做的,是看著一群在崖邊麥田裡嬉戲的孩子,不去制止孩子們的自由胡鬧,但會在有孩子不慎衝出崖邊時把他們攫回來。

他是《麥田捕手》的主角霍爾頓。這本「經典」作品講的其實就是霍爾頓被退學後那幾天胡混的經過。

被當成經典不是因為作者沙林傑寫得很繁複很難懂,而是因為《麥田捕手》反映出每個世代所有經歷過那個人生階段的讀者面對的美好和惶惑,我們會一面安心地發現「啊原來我們當時並不孤單」,一面重新想起自己用頑強的髒話和溫柔的心、面對世界的姿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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