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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逢中元節,「河濱超級市場」年年都有一場美食盛會

文/島田洋七;譯/陳寶蓮 

屋子破爛,還能遮風避雨;衣服不求奢華,也不愁欠缺,總有表哥穿過不要的給我。  

只有飯是每天非吃不可,因此外婆對吃的智慧也就格外精明。  

首先,外婆很愛喝茶。喝過茶就會有茶葉渣,她把茶渣晒乾,用平底鍋煎脆後灑上鹽巴,就變成「茶葉香鬆」。如果在現在,可以打著富含兒茶素的「外婆香鬆」名稱大賣特賣也說不定。  

再來是魚骨。  

「魚骨含有鈣質,吃吧!」  

外婆這麼說,連相當粗的魚骨頭都叫我吃下去。但總有些魚骨是絕對咬不碎的硬骨,像鯖魚的骨頭,每次吃完魚肉後,就把魚骨放在碗裡,澆上熱開水,沖成大骨湯喝下去。這還沒完,剩下的魚骨再曬乾,用菜刀剁碎壓成粉,當做雞飼料。其他還有蘋果皮、有傷痕的蔬菜等都當做雞飼料。  

外婆總是這麼得意地說:  

「只有撿來的東西,沒有扔掉的東西。」  

說到撿來的東西,「河濱超級市場」每年都有一場美食盛會。  

就是中元節。  

在九州,中元祭祀的最後一天有送神的「精靈流」儀式,就是在小船上載著鮮花食物,順著河水漂流而下。  

聰明的人或許已經猜到,從上游漂流下來的小船,當然又被外婆的木棒攔住了。  

外婆撈起小船,拿起上面的蘋果、香蕉等水果。  

我是很想吃蘋果、香蕉,可是第一次看到外婆這麼做時,感覺會遭老天懲罰。  

「阿嬤,這是供給菩薩的東西吧!」  

「嗯。」  

「這樣做不會遭老天懲罰嗎?」  

「什麼話?這樣放任它們流下去,水果腐爛了,會污染大海,也造成魚類的困擾。」  

她這麼說著,撈起一艘艘小船,手不停歇地只拿起水果。

「可是……」  

外婆繼續說:  

「船上還載著已死的人的靈魂,不好好送回河裡不行。」  

說著,又把小船恭敬地放回河裡,並雙掌合十說聲:「謝謝。」  

外婆是信仰虔誠的人。  

前面也寫過,她每天早上供佛的食物從不缺席,即使這麼窮,外婆對寺廟的捐獻和佛事的奉獻,也絕不吝惜。  

如果有菩薩因為我們這每年一度的美食盛會而懲罰我們,會讓人覺得菩薩沒有菩薩心腸吧。

※ 本文摘自《佐賀的超級阿嬤》,原篇名為〈有來頭的貧窮生活〉,立即前往試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