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者舉手】我們永遠不知道自己會如何影響他人的生命──讀《11/22/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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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者舉手】我們永遠不知道自己會如何影響他人的生命──讀《11/22/63》

文/黃夢君

我們永遠不知道自己會在何時何地,基於什麼原因,用何種方式影響他人的生命。

史蒂芬.金(Stephen King)以驚悚小說聞名於世,如果這點使你望之卻步,請你給這本書一次機會。除了少數比較暴力的鏡頭之外,本書沒有太多恐怖的成分,反倒是充滿人性的溫暖與真摯的情感,令我為之動容,讀到尾端甚至不禁潸然淚下,久久不能釋懷。

《11/22/63》是一部結合科幻、歷史、懸疑、驚悚等多樣元素的小說。在緬因州一間學校指導成人寫作班的傑克(Jake Epping)原本過著一成不變的日子,直到有天偶然發現一個驚人的秘密:他的好友艾爾(Al Templeton)經營的餐廳裡有一扇時空門,只要穿越就會回到1958年的某一天,而不管在過去的世界待多久,回到原本的時空只會經過兩分鐘。經過幾次的測試,傑克發現他能夠藉由改變過去而影響現在。

垂垂老矣的艾爾把心中的宿願告訴傑克,希望他能回到過去並防止總統甘迺迪(John F. Kennedy)在1963年11月22日被槍殺。艾爾深信甘迺迪若未身亡,林登.詹森(Lyndon B. Johnson)便不會繼任為總統,死傷無數的越戰也不會發生。

為了阻止這場刺殺,傑克深入研究所有相關的歷史資料與證據,並研擬了縝密的計畫,重回1958年的美國,逐步實行。他在這往日的世界裡遇見了形形色色的人物,歷經了許多奇特的事件,還不小心愛上了一位名為莎蒂(Sadie Dunhill)的女孩。

然而,在過去待得越久,傑克內心的掙扎也越演越烈,他始終沒有忘記自己的任務,每天仍戰戰兢兢地準備著,但就算真的成功阻止了這件震驚世界的槍擊案,接著他又該何去何從?是要回到2011年還是留在自己早已習慣的60年代?而射殺甘迺迪總統的兇手奧斯華(Lee Harvey Oswald)身後又潛藏著什麼樣的謎團與暗潮洶湧的政治角力?隨著那歷史的轉捩點逐步逼近,傑克被迫要做出此生最艱難的抉擇⋯⋯

對於時空旅行,史蒂芬.金的設定是過去可以被改變(意即未來也會隨之改變),但是過去的歷史就彷彿一個隱藏的角色一樣,有著無形的力量,會去抗拒時空穿越者企圖製造的改變。舉例來說,如果你回到過去,開車前往某地,想要阻止一件意外發生,你的車子可能會在半路無預警地爆胎,天空也許會下起滂沱大雨,某段道路說不定會產生坍方⋯⋯過去會試圖阻止你,而當你的行動對歷史的影響越大,阻力就越強。因此,主角在計劃阻止甘迺迪被刺殺的過程中,遭遇層層難關,彷彿被禁錮在一個擁有橡膠牆壁的監獄:可以改變牆壁的形狀,卻很難逃脫。對於這種神秘力量的來源,書中如此解釋:「過去的歷史會抗拒改變,就像龜殼會抵抗外力,因為其下的血肉太過柔弱。」這樣奇特的設定貫穿了整本書,所以反派角色與其說是狙殺總統的奧斯華,倒不如說是歷史本身。

史蒂芬.金的文筆樸實中帶有魔幻色彩,懸疑中帶點幽默,尤其為了讓六零年代的美國社會讀起來栩栩如生,他描述得非常細膩,舉凡當代的語言、衣著、飲食、科技、政局、文化、流行樂等等都穿插在這個故事中,可見花了多大的一番工夫進行考究!《11/22/63》這部作品令我聯想到另一位享譽盛名的美國作家威廉.福克納(William Faulkner)的創作。福克納是美國文學史上最具影響力的作家之一,他以密西西比州為靈感來源虛構了一個「約克納帕塔法縣」(Yoknapatawpha),筆下諸多故事都發生在此地。與之作法相似,史蒂芬.金多數的故事背景都在緬因州(Maine),該州是美國確實存在的一州,但書本中的某些地方卻又是虛構的,例如德里鎮(Derry)、蕭申克監獄(Shawshank)等。想當然爾,「藉由時光旅行回到過去阻止一場刺殺」必定要和真實的地理、歷史緊密結合,而史蒂芬.金就是利用真實與虛構交錯的寫法來創作這部小說。

悔恨幾乎可說是全體人類共有的體驗,因此時空旅行、改變過去、扭轉未來這樣的題材才會如此迷人。然而,《11/22/63》讓我對穿越時空有了更深刻的思考。書中有一個橋段,主角的一位朋友因為年幼的一場意外成了瘸子,當主角發現回到過去的方法,第一個念頭就是試圖阻止那場意外,改變朋友的命運;後來,意外是阻止了,他的朋友也保住了那條腿,可沒想到回到2011年後,朋友卻不見了。原來,他那位朋友由於腿沒瘸,去打越戰,死了。我們永遠不知道自己的決定會如何影響未來,今天救了一個人,說不定卻害死了另外一個人。主角回到過去,愛上了一個女孩,隨著1963年11月22日逐漸進逼,他又該如何選擇?是在完成任務後返回現代檢視改變歷史的結果,還是留在過去為愛長相廝守?

那一刻,我明白了。無論回到過去幾次,無論做了多少不同的決定,人生終究會留下遺憾,不可能十全十美。有失必有得,這是生命的本質,我們無力改變,因為我們不是神,我們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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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金說:

  1. 【WAITING:上山頭,拚書影】用史蒂芬.金最拿手的材料來談這個時代
  2. 史蒂芬.金的書單內容總是變來變去,但這幾本是他堅持的最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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