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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星教授身兼暢銷作家,學術光環來自長期偽造研究結果

文/約翰.李斯特;譯/廖月娟

布萊恩.汪辛克(Brian Wansink)是明星教授。以一個行為科學家受到主流文化矚目的程度而言,他就像食品心理學界的米克.傑格(Mick Jagger)。他是康乃爾大學享有盛名的食品與品牌實驗室(Food and Brand Lab)主任,由於他在環境、食品消耗與購買模式的關連發表很多開創性的研究,在學術界內外都備受關注。

多年來,他發表一連串令人驚訝的發現。例如,如果你在饑腸轆轆的情況下去超市,你會購買較多高熱量的食物;[31]用大碗吃東西的話,會吃得更多;[32]還有美國經典食譜《廚藝之樂》(The Joy of Cooking)儘管已改版多次,裡面的健康食譜卻愈來愈少。[33]這樣的發現,引起媒體大幅報導,讓汪辛克有了權威和影響力,從聯邦政府到企業界都奉他為大師。他協助美國政府發布新的飲食指南,也是 Google 和美國軍方的顧問,並出版幾本暢銷書。政府官員和企業領袖相信汪辛克,因此挹注資源,推廣他的構想。沒想到,汪辛克被爆料。原來,多年來他一直在偽造研究結果。他的學術光環其實是建立在偽科學上。

到目前為止,汪辛克發表的研究報告,已有 19 篇被撤回,[34]有數十篇仍在審查當中。2018 年,《美國醫學會期刊》(Journal of the American Medical Association)曾在一天內撤回 6 篇以上他發表的報告。[35]即使汪辛克為自己的研究辯護,但愈來愈多證據證明他的研究可信度有問題。

康乃爾大學針對汪辛克的研究報告進行調查,[36]最後發表一篇新聞稿,譴責他的學術不端,包括「偽造數據、未能保證數據的準確性和完整性……研究方法失當,(以及)沒取得必要的研究許可。」2019 年,汪辛克離開康乃爾大學與學術界,光環盡失。不幸的是,這種行為比你想的更常見。[37]

選擇以身試法的動機

幾年前,我寫了一篇文章,題為〈學院派經濟學家行為不檢?三種違反學術倫理行為的調查研究〉(Academic Economists Behaving Badly ? A Survey on Three Areas of Un ethical Behavior)。由於要調查的問題很敏感,為了得到真相,我和同事利用隨機作答調查法,請 1,000 學術機構的經濟學家回答有關違反學術倫理行為的問卷。令人震驚的是:對「你是否曾偽造研究數據?」這個簡單的問題,幾乎有 5% 的受訪者回答「是」。換句話說,5% 的受訪者承認自己是我朋友安東尼歐.葛拉西亞斯(Antonio Gracias)口中的「騙子」 (duper),為了產生偽陽性或達成目的,刻意說謊或扭曲訊息。

葛拉西亞斯是特斯拉的首席獨立董事,也是市值達數十億美元的英勇私募基金公司(Valor Equity Partners)創辦人。我是一個研究誘因的經濟學家,很好奇像汪辛克這樣的人是在何種誘因的激發下做出這種行為?他們的所作所為不只是偽科學,更是詐欺。是什麼迫使他們拿自己的聲譽和大好前程冒險?答案是:誘因的結構方式。

在學術界,只有在著名期刊發表研究結果,你才能往上爬,經營實驗室,申請到大筆經費補助(通常你的薪水可以增加,演講費也可能水漲船高)。那你的研究要如何才上得了頂級期刊?答案是新鮮、令人興奮的研究結果,如果能受到媒體矚目,那就更好了。因此,汪辛克抄近路,甚至不惜欺騙,其實這只是因應學術界的誘因機制。當然,大多數一流科學家是透過嚴謹的研究、創新和千辛萬苦,才能像汪辛克那樣成功,但也是由同樣的獎勵激發的。如果這麼想,就不難看出為什麼有人會受到誘惑,用不尊重科學及倫理準則的方式來取巧。

註釋

32 Brian Wansink and Matthew M. Cheney, “Super Bowls: Serving Bowl Size and Food Consumption,” JAMA 293, no. 14 (2005): 1727–1728, doi:10.1001/jama.293.14.1727.
33 Brian Wansink and Collin R. Payne, “The Joy of Cooking Too Much: 70 Years of Calorie Increases in Classic Recipes,” Annals of Internal Medicine 150, no. 4 (2009).
34 Retraction Watch, http://retractiondatabase.org/, accessed May 11, 2021.
35 “JAMA Network Retracts 6 Articles,” September 19, 2018, https://media.jamanetwork .com/news-item/jama-network-retracts-6-articles-that-included-dr-brian -wansink-as-author/.
36 Michael I. Kotlikoff, “Cornell University Statements,” September 20, 2018, https://statements.cornell .edu/2018/20180920-statement-provost-michael-kotlikoff.cfm.
37 J. List, C. Bailey, P. Euzent, and T. Martin, “Academic Economists Behaving Badly? A Survey on Three Areas of Unethical Behavior,” Economic Inquiry 39 (2001): 162–170.

※ 本文摘自《規模化效應》,原篇名為〈騙子與偽陽性〉,立即前往試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