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成別人期待的樣子，不妨問問自己是否快樂

文／郝慧川

春節過完沒多久，我和一些朋友見面，大家就聊起了過年期間和親戚朋友見面的事情。其實到了我們這個年紀，親戚朋友什麼的已經沒辦法在我們心中引起太多波瀾，畢竟一年見不到幾次面的人，不管是把他們的話當耳邊風、用力頂撞或敷衍也就過去了，不痛不癢，最難的其實是自己的爸媽。

大家紛紛說到了自己和爸媽們過不去的點。有人長年在台北工作，幾年過去薪水沒有漲多少，職位也不上不下的，雖然生活過得也不至於潦倒，但在爸媽眼裡沒有發達致富就不如回到爸媽身邊，在爸媽眼前看得到總是比較安心，有事還可以馬上給予照顧。是啊，大多數上一輩的父母總是希望可以再多照顧孩子一些。我常在想，如果我有天真的當了爸爸也會這樣一直想要把孩子當孩子嗎？在我自己的想像，我應該是那種孩子成年就想叫他去工作、過年給我發紅包的那種爸爸？

最讓朋友不耐的是，儘管他已經工作了好幾年，也表明自己現在的工作是他想做的，但爸媽還是不放棄要他去考公務員。這讓我想起奶奶還在的時候，她也是一見到我就要我去考公務員，不停告訴我鄰居的誰誰誰，或是堂弟、堂妹都考上公務員了，薪水很不錯又穩定，我應該也要這麼做。我跟她說，我現在的工作也不錯啊，當編輯很好玩而且我還出書囉，她問了我出書賺多少，我老實跟她說賣一本書可以抽得版稅後，她答：「那不如考公務員吧？」沒錯，做為一個作家的酬勞就是這麼沒有說服力。

另一個已婚朋友發言了，「這聽起來也還好吧？我爸媽更煩，我已經告訴他們我不想要小孩了，他們就是無法接受，尤其是我媽媽，一直喊我不孝。」兩人的爸媽都是最典型的上一輩父母，希望子女都在身邊，然後子孫滿堂，這樣就是人生圓滿，死而無憾。兩人互相爭論誰的父母更難搞，誰的情況更棘手。

這時兩人看向一邊聽著兩人爭吵一邊喝熱奶茶的我，「誒，聽了這麼久，你覺得呢？我的狀況比較麻煩吧？」不得不說這樣的情況真是令人頭疼，我只是想好好喝杯奶茶怎麼還要被逼著想事情呢？印證了魯迅的那句話──「人類的悲歡並不相通，我只覺得他們吵鬧。」除了我覺得他們吵鬧之外，也說明了他們兩人只是在強調自己的情況嚴重，也很正常，因為我們很自然地都會放大自己的情況和感受，當別人的「其他事」放在一起比較時就小了很多，但對方並不這麼覺得，彼此都沒有相互理解下，爭論就成了噪音。

其實這個問題我也經歷過也正在經歷，拿工作來說，爸媽也曾經希望我去考個公務員就好，到台北工作薪水不高、物價高、房租高，他們看來一點都不划算；至今單身的我最常被叨念的當然就是他們想要抱孫這件事，可是這件事有什麼辦法呢？結婚生子這件事，對有些人來說是再自然也輕鬆的事（我說得輕鬆是指讓它發生容易，然而後續的經營婚姻、教養孩子可完全不是那麼一回事。）但對另一部分的人來說就不是那麼容易了。而這對不同時空背景的人來說，他們更是難以體會我們這代正在經歷或感受的。沒錯，人類的悲歡並不相通，即使是血濃於水的關係。

「難道就沒有可以說服他們的方式嗎？」他們不約而同地問。我的想法是，有，但絕對不是立即的。有時我也覺得很無奈，像我們這樣的普通百姓為什麼要經歷這麼難的事？既不是要回到父母身邊繼承龐大家業，也不是生了小孩就能成為六宮之主，為什麼我們還要承受這麼大的「期待」？

說到底還是我們無法無視父母的期待，

因為愛，因為不想讓他們失望。

不過我的想法是，在顧及他們的期待時，我們還是應該把自己的期待放在前面，因為這個年紀的我們已經看過太多那些把別人期待放在自己前頭的人，大多過得不快樂，最後旁邊的人也不快樂，兩敗俱傷。想想對自己來說什麼是最重要的，一對快樂的父母還是能夠自我實現的你，孰輕孰重沒有標準答案。重點在於你想清楚了，而過程你必須作出犧牲或產生附帶損害，可能就是傷了爸媽的情感，或辜負了他們的期望，而你能做的只有溝通，和讓他們看到你很好。

就像工作，他們希望你回家考公務員，你只能告訴他們，這個時代有很多也很好的選擇，試著做出一點成績，必要時用錢塞他們的嘴，讓他們知道你過得很好，也許漸漸他們就不在意你是否要當公務員了；至於像是成家、生子這樣的糾結，則需要更多的時間和力氣，還在打這場仗的你，我希望你知道你並不孤單，因為我也是。不管如何，我都希望你知道。

※ 本文摘自 《想靠臉吃飯，生活卻逼我拚盡全力：一個才華有限熟齡青年的赤裸告白》，原篇名為〈他的期待不是你的期待〉，立即前往試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