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將會不擇手段地達成裁員目標，不管員工是從門口走出去，還是從窗戶跳下去。」

文／詹志輝

「一名非洲人父親衝上我們泥屋露臺的台階，把他女兒的一對小手小腳放置在地。而這對手腳的主人，目測不超過五歲。」

──約翰．霍比斯．哈里斯（John Hobbis Harris）¹

1904 年，英國外交官羅傑．凱斯門特爵士（Roger Casement）遞交一份關於剛果的調查報告給英國政府，揭露當時的剛果自由邦（Congo Free State）就像是一家私人企業，而老闆就是堪稱全世界最惡劣的雇主──比利時國王利奧波德二世（Leopold II）。他利用極為殘酷的統治手段，以武力迫使剛果人民成為奴工，榨取這片土地豐沛的象牙、橡膠和礦物，甚至成立公安軍隊管理、監督橡膠園的勞動情形。只要橡膠採收的產量未達標，公安軍隊就會砍斷奴工子女的手腳作為警告（圖 1-4）。即便這場夢魘已在百餘年前終結，剛果人民至今仍未走上正常發展的道路，幸福更是無從談起。

「我不是奴隸。我拒絕成為奴隸。」

──道格拉斯．席夫特（Douglas Schifter）³

2018 年 3 月，羅馬尼亞裔的紐約計程車司機尼卡諾．奧奇索（Nicanor Ochisor）被發現在自家車庫中上吊身亡，家屬將矛頭指向優步（Uber）和來福車（Lyft）等共享汽車的興起。隨著共享汽車服務搶占市場，計程車產業受到嚴重衝擊，計程車勳章制度⁴也隨之崩壞。而選擇轉投共享產業的司機受到極為嚴苛的費率壓榨，幾乎無以為繼。執照勳章過去曾被不易謀職的移民家庭視作保障，這不僅能讓他們載客賺錢，也能在退休時變賣安生，因此不少司機都借貸購入。曾抵萬金的執照勳章如今一文不值，讓背負巨額貸款的傳統司機不堪經濟負荷，紛紛走上絕路（圖 1-5）。

「我再也無法忍受這個工作，而法國電信一點也不在乎，他們只在乎錢而已。」

──尼可拉斯．葛倫努維（Nicolas Grenoville）⁵

2008 年，面臨數位轉型所帶來的生存危機，國營的法國電信（France Télécom）計劃改制，以裁撤逾兩萬名員工的方式降低營運成本。但是國營事業屬於終身職，依法不得隨意資遣員工，於是以執行長迪迪埃．隆巴德（Didier Lombard）為首的經營高層，決定採取極端手段完成任務：「我將會不擇手段地達成裁員目標，不管員工是從門口走出去，還是從窗戶跳下去。」公司透過貶低員工自尊、將員工調離居住地工作、冷處理或架空員工職務等方式，製造焦慮的工作環境，造成多達 35 名員工自殺，有些人以臥軌、跳樓、割腕、上吊、自焚等各種激進手法結束了生命。

NOTE

1. 英國傳教士，1890 年起活躍於剛果自由邦（Congo Free State），為反奴隸制暨先住民保護協會（Anti-Slavery and Aborigines Protection Society）主席，與妻子愛麗絲致力記錄利奧波德二世在剛果自由邦的惡行，並將之公諸於眾。
2. E. D. Morel, King Leopold’s Rule in Africa, William Heinemann, London, 1904 and Funk & Wagnalls Company, New York, 1905.
3. 紐約計程車自殺潮死者之一，死前曾在個人臉書（Facebook）頁面中留下對計程車產業現狀的諸多不滿。
4. 紐約計程車之特許營業證。取得勳章的計程車車身為黃色，可於紐約市內所有行政區載客；勳章可自由租賃、買賣，但總數仍受政府控制，價格一度水漲船高。
5. 葛倫努維是一名性格內向的線路技工。他在無故被調轉至業務部門，並遭惡意壓榨後憤恨自盡，當時年僅 28 歲。

※ 本文摘自 《尋找永續企業之道》，原篇名為〈企業對幸福的影響〉，立即前往試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