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成功都有運氣成分，但一次偶然的成功就會被包裝成各種傳奇

文／水木然

什麼是倖存者偏差？

生活在兩千多年前的西塞羅（Marcus Tullius Cicero）是無神論者。

有一次，他的朋友勸他：「去拜拜神吧。」

他反問他的朋友：「我為什麼要去拜神？」

他的朋友說：「在海難上，活下來的都是拜神的人。」

西塞羅聽聞後說道：「那些拜神被淹死的人，無法再張口說話，而那些拜神沒被淹死的，才能回來告訴你：我是由於拜神才活下來的。」

這就是倖存者偏差。

沒看到的才是最嚴重的

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英美對返航的戰鬥機進行彈痕分析，發現彈痕集中在機翼部位，而駕駛艙和油箱彈痕很少，於是他們決定加固機翼裝甲。

然而統計學家卻指出：軍方能夠收集的樣本全是返航飛機，其中多數是機翼中彈，代表即使機翼中彈，飛機也有很高機率能夠成功返航，而恰恰是那些沒有什麼彈痕的部位，比如駕駛艙和油箱，一旦中彈，飛機往往連返航的機會都沒有，所以需要加固的，是那些沒有或很少彈痕的部位。

唯一的倖存者

再舉兩個倖存者偏差的例子。

第一個例子：

一○二四人，每人面前皆有一扇門，這些門中，一半是生門，一半是死門，也就是說，這一○二四人中，有一半人會死，一半人能活下來。

再往前走，剩下五一二個人，其中依然一半是生門，一半是死門，最後剩下二五六個人。

遊戲還沒有結束，再往前走，依然是一半人活下來，漸漸剩下一二八人、六四人、三二人、十六人、八人、四人、兩人，直到最後只剩下一人，遊戲終於結束。

最後剩下的這個人，即是倖存者。

如果你問這個倖存者：成功的原因是什麼？

他會告訴你：只要一直向前，一直用力推開那扇門，就會成功。
他確實是做出這樣的努力，取得成功，可是綜觀全域就會明白，他說的只是「一部分」真相。

他是眾多死亡者中唯一的倖存者，還有一○二三人，死在那場競爭裡。

第二個例子：

你發現一個人很厲害，竟然能爬上一百層高的大樓，於是你問他是怎麼上來的。

他說自己是做伏地挺身上來的，這也太不可思議了。一個傳言散布開來：有人居然靠做伏地挺身，爬上一百層高的大樓。

於是大家開始練習伏地挺身，期望能跟他一樣創造奇蹟。

但實際上，他是搭電梯上來的，只不過在電梯裡做了幾個伏地挺身而已，至於他究竟是在電梯裡做伏地挺身還是打太極，跟他能爬上那麼高樓沒有任何關係，只不過他從不對外坦承自己是搭乘電梯，不然就沒有傳奇性了。

這兩個例子，是倖存者偏差的最佳例證。

成功者只是倖存的極少數

或許你也有感，以前的舊物幾十年了還好用，現在的東西品質太差。實際上，那是因為能用到現在的舊物肯定都是好用的，不好用的早就扔了。

或者你也有同樣經驗，一件東西不需要用的時候，經常出現在眼前，需要用的時候，卻總是找不到。那是因為絕大多數時候你不需要，所以當然更常出現在你不需要的時候。

還有一個現代常聽到的說法：找工作不如創業，創業更容易走向人生巔峰。然而實際上，大多數創業者都賠得血本無歸，只是他們沒機會也沒心情跟他人分享失敗的經驗，而所剩無幾的成功者，其成功故事經過各種包裝和宣傳，以致大眾忽略了失敗的大多數，只記得成功的極少數。

而這些極少數成功的人，其成功原因到底是自身的能力，還是運氣好抓住了機遇，很難說清楚。可是他成功了，因此有機會站上舞臺，告訴他人：我是如何成功的，你們也可以跟我一樣。

但是他的經驗真的適用於普羅大眾嗎？

也不盡然。

現實生活中這樣的例子很多，有些人因為偶然因素而成功，就被所謂的成功學大師包裝成經典案例。

世界上所有成功的背後都有運氣的成分，很多成功都是偶然，而非必然，但是一次偶然的成功可以包裝成各種傳奇故事不斷販賣。

這些成功者在公眾面前大談成功之道，分享自己的成功經驗，但這僅僅是倖存者偏差而已。

我們更應該關注失敗者的失敗教訓，而不是成功者的成功之道。

為追逐成功繳納「智商稅」

很多人都相信傳奇，活在雞湯裡。越是能滿足幻想的傳奇，越容易讓大眾瘋狂和著迷。相較之下，真相和價值太普通了，大眾對此根本毫無興趣，所以充耳不聞。

這些雞湯和傳奇不僅滿足了許多人的幻想，也讓許多人放棄奮鬥和成長，轉而尋求各種捷徑，渴望能一夜致富，從而越陷越深……

其實，很多人追求的從來不是真相和價值，而是各種情緒安慰，各種心靈雞湯，各種編織的謊言。

於是，那些成功人士和「大師」，把自己的經歷刻畫得非常傳奇，畢竟只有傳奇才能流傳至大街小巷，只有傳奇才能有故事，而大眾想要的就是各種故事，而非真相。

現在很多人失去沉澱和反思的能力，被欲望和貪婪蒙蔽了雙眼，他們其實從沒有想過要改變和提升自己，只想一夜致富，迅速得到好處，或者花錢買捷徑。

正因為太多人在找成功的捷徑，導致許多投機者見縫插針，利用大眾急於求成的心理，宣傳自己的重大理論和發現，聲稱找到成功的捷徑或訣竅，可以避免繞遠路，讓許多人趨之若鶩，這其實就是在收「智商稅」。

傳奇故事在社會上廣為流傳，越傳越神，讓大眾以為自己也可以成為那個幸運的人，於是把希望押注在那些偶然的事情上。

如此一來，追隨者的成功就是偶然，失敗就是必然。

※ 本文摘自 《社會叢林的生存守則》，原篇名為〈第六章　所謂傳奇故事不過是倖存者偏差〉，立即前往試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