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平凡的一天，但我有件不平凡的事要告訴你～

文／JittiRain；譯／鄧爽

我和Khai已經認識很久了，要算日子的話，是兩年四個月又十六天，真是好長的一段時間啊……久到我另外一個同性戀朋友已經戀愛又失戀好幾次了。而我呢……跟他連「男朋友」這個詞也一點都搆不上邊。

想到就傷心，眼淚又不爭氣地占滿了眼眶。我回到房間，又從冰箱裡拿了一瓶礦泉水準備澆醒自己。兩瓶水全澆完了，但我還是一樣地傷心。我只好抓起床頭的電話撥了一串號碼。

「老闆……蓮蓬頭壞了，請來幫我修吧。」

「……」

「我現在很傷心，我需要蓮蓬頭的水來沖刷我受傷的心。」

「……」

「老闆，快來幫我修理吧。我會一直重播著歌等你。」話剛說完，我就掛斷了電話，並且生無可戀地摔到床上……糟糕，這下我的床濕了。

今天Khai又在追新的女生，我會心痛嗎？要是說不心痛，當然是自欺欺人。不過，過去的兩年多時間也沒讓我害怕單戀的感覺。雖然我也告訴自己幾百次該放棄了，別喜歡他了，乾脆像電影演的一樣逃去美國好了。但現實情況卻是我現在根本都還沒畢業。

我也試過從他的生活裡消失，希望他可以想我。但隔天早上八點還是得在教室裡見面。

要是轉系呢？那我還能學什麼其他的……

也想過要不然換個新的人喜歡好了，說不定就能忘記他了，但這個方法也從來沒奏效過。

當我安排活動來轉移自己的注意力時，總會發現我選的每一項活動，都有Khai在裡面。比方說我去看電影，他就愛跟著我一起去；去吃飯，又會是我們常去的餐廳；去喝酒就更不用說了，Khai永遠會坐在十八號桌，而我自然……

……

也是十八號桌。真是煩死人了！

所以就是這樣了，我只能任由荊棘繼續刺痛我的心。

我真的很厭惡「好朋友」這個詞，卻又無可奈何，這個詞對男人似乎還別有意義，尤其是對Khai而言，他簡直瘋狂推崇這個詞。誰都不能改變「好朋友」這個狀態，無論是從朋友變成愛人，還是從朋友變成敵人。

我和他都是主修電影。因為需要共同合作，我們和系上所有人都是朋友，無論他們的性取向為何。更別提到了三四年級了，各種團隊活動和企畫全會像潮水一樣湧來，直到你被淹沒。

叮！

被我扔在床上的手機響了起來，我抓起來看了一眼，並警告自己絕對不可以點開手機。我現在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等水電師傅來修好蓮蓬頭，然後繼續重播悲情歌曲排解我的心酸。

叮！叮！叮！

唱歌，我要唱歌，我對其他的一切絲毫都不在乎！

收起情緒　丟掉故事
把愛別人的力氣都留給自己
也好過用這些力氣去哭泣

一分鐘過去了，水電師傅還沒來……

收回給他的心　收回給他的愛
收回所有的努力以及對他的幻想
收回來　不要浪費自己的心

五分鐘過去了……這首歌又聽了足足兩遍。

該強迫自己變心了
即使再愛他他也不會愛你
放手吧　也許放手才是更好的選擇

然後事情會慢慢過去
然後心也會慢慢變化
然後有一天他也會消失
雖然對他的感覺還沒變　雖然每次呼吸都還在想念¹

十五分鐘過去了，我再也受不了了！我決定最後一次打起精神，從床上抓起手機，按下home鍵，要死要活都隨便吧。

不出所料，在剛剛那十幾分鐘的訊息都是來自我的好朋友們，他們正在群組「大膽男人」裡八卦Khai八卦得不亦樂乎。就算群組裡面只有四個人。

BoneChone
你一單身又開始瘋狂加女生進聯絡人了啊？死Khai。

Tatt’oo
他根本就一臉認真地在加好友啊。糟糕鬼。

BoneChone
徵友啟示。我朋友單身了，快來加他好友。

這個混蛋，從不拒絕女生加好友。

K.Khunpol
什麼鬼？我才沒主動加，是她們自己送上門。

Tatt’oo
我賭你現在已經脫單了吧？Third，你管管你親愛的吧！

我能回答的就是……

ThirdThatMeansNumberThree
關我屁事？

他要愛誰跟我有什麼關係，我又不是他男朋友。雖然我心裡已經暗自期待好久了，我甚至從兩年前就開始幻想有一天他能在群組裡對我告白，但現在他都換了幾十個女友了。看來要到他只剩一把骨頭時才會屬於我了。

K.Khunpol
當然有關係。

沒人在我身邊時，你都一直陪在我身邊。

ThirdThatMeansNumberThree
你少裝了，混帳。
你什麼時候身邊沒人了？我不記得。

Tatt’oo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對話在一堆數不清的「哈哈哈」中結束。哼，我絕對不會忘了今天你丟下我去把妹這件事。這就是我必須回家獨自療傷的原因，雖然這種事情一年要發生好幾次……

鈴鈴鈴……！

Line的通知聲才剛停沒多久，我就又被電話鈴聲吵得皺起眉頭。打電話給我的人不是別人，正是那個我在心裡罵了千遍萬遍的朋友。

真奇怪，我從來都不能拒絕他。不知道他是不是去學了什麼邪魅妖術，無論是說話聲音還是用字遣詞，就連笑聲都能把人迷得神魂顛倒，而且還不論男女，老少通吃，我就是其中的一個！

「幹嘛？」電話一接通，我就簡明扼要地問他。不能對他心軟，不然他又會囂張起來。

「有空嗎？想要約你出門。」

「你說什麼鬼話？你不是正和會計系的奶妹開始了愛情新旅程？」

「呃、對啊，但我總覺得有點怪怪的。」他低聲但急促地回覆。

「哪裡怪？」

「還不確定，但我已經快跟她碰面了，所以想叫你順便過來一下。」

「你都約了她，還叫我去當電燈泡幹嘛？我要掛了。我房間停水了。」我立刻掛斷電話，不給他繼續說話的機會。我都已經這麼心痛了。有哪個正常人會想要看自己喜歡的人跟別人卿卿我我？這種劇情去看MV就好了，神經病。

「真愛不是擁有」？這什麼狗屁鬼話！

要是愛了卻不想成為對方生活的一部分，那不能稱作愛。那只是還不夠愛的人用來裝好人的藉口罷了，不然就是在自欺欺人，我也經常這樣騙自己。

每次在Khai失戀時，我總是拍著他的肩膀說沒關係，而過不了幾天，看著他介紹新女朋友，我也只能強顏歡笑而心裡淚流不止。我的生活就陷在了這樣的循環裡。難道我不想放棄嗎？老實說，我經常有這種想法，但到最後我還是只能忠於我的內心。

如果我也像Khai那樣容易忘記就好了，那我現在應該幸福得多，這兩年多也不用這麼寂寞。

我只能沮喪地躺下，繼續唱著歌，等著水電師傅來修理蓮蓬頭。

我可以扮演你身邊的任何角色　雖然你的劇本裡從沒有我²

換一首歌來聽，忘記一切，明天我還是那個願意接納一切又帥氣的Third。

上午的課一上完，我們就都蹺課出來逛街、吃飯、搭訕女孩、然後跟他們互加Facebook或是Line。當天色開始轉暗，Too跟Bone就離開去赴自己的約。現在，就只剩下我和Khai面面相覷。

「Third。」

「啊？」

「陪我去剪頭髮，我想換個造型。」不知道他是吃錯了什麼藥，大概是因為之前的那個女孩而懷疑起自己了吧。但我也沒有辦法拒絕他，只好點點頭跟他一起走進了美髮沙龍。

Khai的頭髮很長，因為他發瘋說要和Too比誰的頭髮長，我真是不懂他們在做什麼。但今天一切就會不一樣了。現在他正坐在椅子上等著來個大變身。

我醒醒睡睡等了快一小時，設計師終於洗好又吹乾他的頭髮。原來的Khai已經消失不見了，新的Khai則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怎麼樣？」他開口問我，還附帶了一個眨眼。

「比原來痞了一百倍。」我就這樣注視著他，就像要吃了他似的。可能是因為還不習慣，或是因為這變化來得太快了，我的世界開始劇烈顫抖。

再沒有那個為了顯示自己的與眾不同而留長髮的Khai了，現在只有一臉痞帥的Khai。

不知道他是怎麼和設計師說的，但這種剃邊油頭及俐落的髮線，完美地襯托了他又痞又帥的壞男孩長相。三個黑色的耳環更是讓他魅力十足，全店裡的人都忍不住開口誇獎。

他看起來真的是太帥了，設計師的技術也是那麼好……呃！好啦好啦，我認輸了。

「一起去看電影吧。」

「啊？」他沒頭沒腦地說了這句話。

「去看電影啊，今天換了造型，心情正好。」然後你明天就又會痞痞地去追其他女孩。我都知道。但因為我是Third，我是單戀Khai的Third，我從不會拒絕他。

「那走吧。」

「今天有哪些新上映的電影啊？」

「我也不知道，先去了再說吧。」

我們終於坐進了電影院，座位E9和E10，這是我們在電影院人不多的時候的固定座位，像是今天──正好又是這部電影的最後一場。因為厭倦了其他類型的電影，我們選了一部英國愛情喜劇。

我們在電影院最經常做的事情就是看，安安靜靜地看，直到最後片尾名單出現的那一刻，我們會看究竟有哪些人製作了這部電影，接下來的幾天裡便會一直熱烈討論這部電影究竟是好是壞。Khai看完電影後會把所有的想法都寫在自己的筆記本裡，而我則錄影片上傳到YouTube上。

雖然我的頻道「Friendly Movie」只有很少人在看。

「爆米花。」還在播放廣告的時候，他伸手把爆米花桶遞向我。

「你拿著吧，我懶得拿。」為了不讓他繼續問，我簡短地回答他。

「你要起司還是甜的？」

「起司……」還沒說完，Khai就朝我的嘴裡塞了一大把爆米花。我們常這樣做，他餵我爆米花，我給他飲料，就像戀人一樣，但我們的理由和談戀愛沒關係。

因為……

每次買都吃不完！太浪費了！

懂了嗎？這就是一切的原因。我們將爆米花瘋狂塞入對方嘴裡，雖然有時會噎到，但最後還是吃完了。

「電影開始了，畫面好有王家衛的感覺。」

「對啊。」

然後我們就開始靜靜地看了起來。影廳裡沒有其他觀眾，偶爾我們也會小聲談論幾句，但馬上又回到各自認真看電影的狀態。

這部電影的劇情是一個女孩暗戀自己的好朋友卻不敢表白，該死，簡直就是我的生活寫照啊。我不禁越看越投入，可是Khai卻不太能理解角色的想法。

「這個女主角好煩啊。」

「什麼意思？」我問他。

「真是有夠固執……」

「……」

「喜歡就說喜歡啊，一直藏著到底是想要幹嘛？」我馬上轉過頭看他。

「你是這樣想的嗎？」

「是啊，要是不說的話男主角會知道嗎？不說的話會有得償所願的一天嗎？她真的很沒種。」

「但她可能不想失去對方吧，他們可是朋友啊。」說著說著就好像在說自己，難道導演拍片時偷偷看過我的心？我現在都快哽咽了。

「那也應該冒險試試看，總比什麼都不做好。」

「是嗎？」雖然Khai說過不喜歡和朋友或者同系的人交往，但我還是想要試一次，雖然我也不確定自己的感情是否能得到回報。

OK，要是你這麼說，要是你說我應該努力爭取的話……

我，要向你告白。

我想得腦子都快要爆炸了，怎麼才能想出來一個既能表達我心意又不讓Khai生氣的方法呢？我只能靠房裡堆積如山的電影光碟來找點子了。過了三天，在我看得頭昏眼花時，正好找到了一部名為《愛是您．愛是我》（Love Actually）的電影，於是我把光碟拿起來拍了拍灰，繼續看。

這部電影講的是一個男生暗戀自己好友的另一半，因此他的愛情不能圓滿。看來很是憂傷，但這種憂傷也不失為一種美。

我翻出了關於Khai的全部回憶，相簿裡塞滿了我們的照片；厚厚的精裝收藏冊裡是我們一起看過的電影票根，旁邊還寫下了我對於電影的簡短感想；還有大一時我們一起笨拙地拍攝微電影時的點點滴滴，每一段都好好地存在我的筆電裡。

關於他的所有，我都小心珍藏。

咚咚！

我被敲門的聲音嚇了一大跳，我顫抖地開口：

「誰……誰啊？」

「我。」外面的人回答得很乾脆。

「是Too嗎？」

「喂！你快開門啊。」一知道是朋友正站在門外的時候，我只好迅速地用腳把所有跟Khai有關的記憶踢到了沙發下，把相簿藏在了薄毯子底下。等我確定一切都收拾妥當了後，才走去開門。

「怎麼這麼慢？」他一臉生氣地走了進來，然後一屁股坐在地上，背靠著沙發，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著眼前的電影。

「你這麼晚來幹嘛？」

「你房間就在我上面，為什麼不能上來找你？」

「煩耶。」你想什麼時候來都好，但不應該是現在！

我們惡人幫裡有三個都住在同一棟公寓裡的不同樓層。只有Khai不同，他媽在較遠的地方買了間房。有空的時候，其他兩個臭小子就會來敲我的房門，目的也是五花八門，聊聊正妹、抄作業、寫報告、看電影、找吃的，甚至還有來借廁所。

但我不知道為什麼今天Too會來找我。

「你要幹嘛？有屁快放。」

「借我用你的電腦，我的剛剛壞了。」

「煩耶。」他已經好一陣子都在抱怨自己的電腦要壞不壞的，但也不去修，就是要等到真正壞掉才甘願。

對於藝術科系的人而言，電腦是絕對不可或缺的，因為我們很多作業都得靠電腦，Too有兩臺電腦，一臺桌上型電腦，一臺筆電，但上週他最愛的MacBook已經去跟維修人員打招呼了，兩臺電腦全都沒得用，所以他只能來我這裡。

「快點啦。女生們都在等我的照片，我要快點修片。」

「從沒看過你對功課有這麼認真。」

「學習只能得到學分，談情說愛卻能得到心，你覺得哪樣更值得投入？」讓我先吐一下。我從來沒看他真的愛誰，只看到他的女友如流水般不停來去。

「那就用我的筆電吧。」

「嗯。」Too伸手虔誠地等著接我的筆電，但一拿來就想起我剛剛還在用筆電在播Khai的各種紀錄。

這下完了。

「Third，你幹嘛啊？在看這些舊影片？」

「呃……」我快速地把電腦螢幕關掉才遞給Too，他沒有任何疑心地接了下來，繼續坐在原來的地方看電影。

「現在不急著替女生們修照片了嗎？」

「我正在思考，為什麼你總喜歡看些愛情電影？你是不是正在暗戀誰？」我大吃一驚，急忙否認。

「不不不，我才沒有喜歡人。我只是有時候想看這類的電影而已。我沒有……我沒有像這樣暗戀過人……」

「哦，那我懂了。你幹嘛臉紅？」說完就把手臂舒服地放上沙發，他的眼睛始終沒有離開電視。

「你在這底下放了什麼？」他邊說邊從薄毯子下頭抓出了相簿，一臉狐疑地翻了起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Too！你這王八蛋啊啊啊啊啊！

「住手啊！」但根本來不及了，他已經翻完了。這還不夠，他還好奇地繼續東看西看，然後一臉滿足地從沙發底下找出了那本精裝收藏冊。

「Third，你是在搞什麼飛機？」

「……」我什麼都沒有回答，只能站在原地，脊背直冒冷汗。

「你……喜歡Khai？」

「什麼……誰？誰說的？我……我才沒有喜歡他……」

「那這是誰寫的？看筆跡就知道是你！」

我癱坐在沙發上，可憐兮兮地看著Too……

「拜託不要告訴他。」

「你明知道Khai的原則就是不跟朋友交往，你怎麼還……」

「就是因為知道啊，所以我才一直都沒有說出來。現在你知道了，也幫我一起保守祕密吧。」我不禁鼻頭一酸，有好多時候我都想要和Khai告白，卻又有更多時候我甚至害怕得不敢開口。

「多久了？」Too一臉嚴肅，絲毫沒有在開玩笑的樣子。老實說，他現在應該也很震驚才對，畢竟他突然知道了一件不應該出現在我們這群朋友之間的事情。

「也沒有多久。」

「我在問你到底多久了，白痴。你能不能直接回答我的問題？」

「兩年多了。」

「啊？」

「從我第一次見到他開始。」

「然後你就一直藏在心裡沒有表現出來？要不是今天正好發現，我看我永遠不會知道。該死，真沒想到你這傢伙嘴巴緊成這樣，還真會保密啊。」

「你是在誇我還是罵我？」

「Third，我說真的，你知道Khai是鋼鐵直男吧？」

「嗯……」我點點頭表示了解。這也是另一個我從來不敢告白的理由，讓我一想到就心痛。

「那你是想永遠保守祕密嗎？」

「我們很快就要畢業了，反正我都已經藏了兩年多。」

「你也知道這個圈子就這麼小，而且我們四個裡頭也還沒有人決定要繼續深造。我們惡人幫發誓過要做一輩子好哥們，可不只是在大學裡。」

「……」我好沮喪，簡直就像是看到我爸不斷在對我碎碎念。

「好吧，我來幫你。」

「什麼？」

「喜歡一個人又不能開口告訴他真的很痛苦，所以我都會對每個我愛的女孩們告白。」

「但你跟你所有的模特兒都告白了啊，混帳。」

「行了行了，請你相信我的惡人體質，也相信你的惡人體質，一定能讓你心想事成。」

「你為什麼要幫我？」

「因為你是我的朋友啊。」

「那Khai呢？」

「Khai也是我的朋友，但他從來沒有真的愛過任何人。我只想要知道，如果他真正愛上一個人時，那個人可不可以剛好是你」

「那你準備怎麼幫我？我現在可是連告白都不敢。」

「就直接跟他說，提起膽子來啊。」Too鼓勵似的拍了拍我的肩膀。

「怎麼說？」

「就這樣啊……」

我們兩個人一起看向依舊播放著《愛是您．愛是我》的電視……這的確是個可以不說任何一句話，也能讓對方了解自己心意的方法。

咚咚咚……

我站在Khai的門前深吸了一口氣，Too在十五分鐘前先打過電話，所以我們確定他人在房裡。

每一秒鐘都緊張到了極點。直到站在他門前準備告白的這一刻，我才知道在敲門後等對方來開門這件事竟然可以這麼恐怖。再加上Too還半路拋下我，就更嚇人了。

好吧，要死要活都隨便吧！

喀喳……

「喔！Third，你來幹嘛？」他帥氣的臉上帶著一絲疑惑。

但我什麼都沒有說，只是拿著好幾張白紙板，微笑著看著他，然後緩緩地用輕顫的手一張張抽出紙板。這些紙板是昨晚Too連女生照片都沒修，特地幫我寫的。

第一張紙板上寫的是：

「你好。」

我慢慢把抽出來的紙扔在地板上，接著第二張、第三張……

「今天又是平凡的一天，但我有件不平凡的事要告訴你。」
「你對我而言非常特別。」
「但不是這種特別。」

接下來的紙板上有著許多超級英雄的照片，蝙蝠俠、超人，還有美國隊長。

「因為你比他們還要更加特別。」
「今天我要告訴你，你對我有多麼地特別。」

我手裡最後三張紙板勝過千言萬語。

「我，」
「喜歡，」
「你。」

在那之後，我又只能靜靜站著微笑看他。我眼前的高個子好像愣了幾秒，接著他輕輕開口。

「Third……」

「你知道我的心意了嗎？我……」

「這個點子超棒！借我去把妹好嗎？我正在煩惱有什麼新點子可以用呢。」

「呃……」

「你是聽Bone說我正需要點子嗎？謝謝你啊，好兄弟。你讓我想起了《愛是你．愛是我》耶。」

而你讓我想起了一場大浩劫。

「愛你愛你喔！」

我恨死你了，你這臭傢伙。

但我能回答他的只有……

「不客氣……」，然後我就被他一把抱入懷裡。

我的天啊！你這笨蛋！我現在簡直想衝去廁所將自己的頭塞進馬桶裡，死了算了。我這麼會喜歡上Khai這種傢伙啊？

心好累……

NOTE

1. 歌詞出自〈ปล่อย (Let Go)〉 – Pop Pongkul
2. 出自〈เป็นทุกอย่าง (Become Your Everything)〉 – Room39
3. 哏出自泰國著名影片，一位空調維修商告訴屋主說：「我不小。」

※ 本文摘自 《愛情理論【上+下冊】合集》，原篇名為〈篇名〉，立即前往試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