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山頭拚書影】粗俗中的詩意、恐怖裡的堅毅，還有偶爾以血肉橫飛展示的人性──談《魚夜：喬．蘭斯代爾小說精選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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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前一廷
你或許沒讀過喬．蘭斯代爾的小說，但卻可能透過Netflix大受歡迎的動畫影集《愛╳死╳機器人》，看過自他作品改編的〈魚夜〉、〈掩埋場〉與〈高草〉這三則故事。
曾九度拿下恐怖小說最具代表性獎項的布蘭姆．史鐸克獎的他，被視為「濺血龐克」這項恐怖次文類的旗手之一，毫不吝惜在他的恐怖小說裡描繪各種血肉橫飛的景象，藉此透過讀者的想像力，達成一種怵目驚心，甚至是帶著點冒犯的恐怖效果。
然而，當你讀完《魚夜：喬．蘭斯代爾小說精選集》時會發現，雖然他的恐怖小說以此聞名，但卻不受限於這樣的表現手法，照樣能透過諷刺、懸疑、奇幻、犯罪與黑色幽默等各種元素，帶來令人意想不到的衝突效果。
首先是文字。喬．蘭斯代爾的文筆粗厲直接，看似不假修飾，完全不走文藝那套，但卻具有奇特的吸引力，彷彿讓你覺得自己不是在看書，而是在聽你最會鬼扯閒聊的好友，又或者談起往日時光最具吸引力的長輩，正向你述說一段不可思議的精采故事，而且有時還會在絲毫不畏懼粗俗的描述裡，閃現一股奇特詩意。
再來則是觀點。不管是角色的背景設定，或是第一人稱的內心想法及人物對白，喬．蘭斯代爾都以極為貼地的方式呈現，藉此在看似難以置信的各種故事裡，為角色帶來驚人的真實質感。
不過，就算他筆下的人物或怪獸可能粗俗無禮、自私自利，甚至還會用埃及象形文字大罵髒話，但卻在足以令衛道人士大皺眉頭的同時，竟也顯得出奇三觀端正，有時甚至還會以反英雄的姿態，試圖保護遭遇種族、性別或社經地位歧視的人們，就此彰顯出來自社會底層的人性正義，同時也讓那些歧視不時變成小說內的危機來源，就此展現出一種更接地氣的恐怖形式。
此外，就連收錄在《魚夜：喬．蘭斯代爾小說精選集》的短篇之間，也在風格上具有一種有趣的衝突性質。
其中有些短篇是荒謬無稽的黑色幽默路線，感覺就算被改編為《辛普森家庭》或《蓋酷家庭》這類諷刺動畫的其中一集也不奇怪。
但在此同時，書裡也有幾則鄉野奇譚風格的故事，活靈活現地寫出了二十世紀初期的故事背景，讓驚人的生命力、怒火、困惑與哀傷交織其中，以一種像是逞著強，假裝不屑一顧的態度娓娓述說，讓人在彷彿滿不在乎的語氣裡，照樣能感受到隱藏其中的脆弱，以及人性表裡的種種矛盾。
這樣的各式衝突，正是你會在《魚夜：喬．蘭斯代爾小說精選集》裡讀到的東西。那是在粗俗中流淌的詩意、於恐怖裡反映的堅毅，以及透過偶爾濺灑而出的血肉或腦漿，就此構成的一幅幅人性潑墨畫。
想走入喬．蘭斯代爾的這條畫廊，你只需要翻開書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