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嚐「不起眼」的醍醐味:英張漫畫作品《採集人的野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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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嚐「不起眼」的醍醐味:英張漫畫作品《採集人的野帳》

文/一左

在科普書當中,植物相關題材算是較親民的一類——無關令人焦慮的科技與經濟問題,理解內容毋須動用課堂上學過的數理公式,也不必另找資料協助自己參透沒學過的科學知識;植物是我們的食物,是鄰居和朋友,也是最熟悉的陌生事物。可能因為受眾較容易在這類書中找到切身相關性,臺灣不少出版社持續譯介了植物相關的自然書寫和大眾普及書,近年由本土專家結合自然書寫及植物知識寫就的科普書,例如《療癒之島》《通往世界的植物》等等,也受到相當程度的關注。

在這波重新發現本土植物的出版潮流中,我們迎來了以日治時期植物採集人為主角的漫畫:《採集人的野帳》。單看書名,讀者可能以為這是介紹植物的非虛構讀物,但實際上植物相關知識在這部漫畫中只是配角,真正推動劇情的是採集人的過往創傷、人際關係以及個人成長。

書中三個主要角色都背負著各自的創傷,採集植物做標本的工作與伙伴關係,則讓他們對植物與人生產生新的體認。

第一男主角許涼山是草藥堂老闆的獨子,妹妹因心臟病身亡使他十分悲憤,不再相信植物有治療的功效。到臺北植物園腊葉館(即植物標本館)工作後,他發現以往學的藥草知識仍有助益,植物的用途也比他想像的還廣,他開始學習面對失去妹妹的事實。

植物學家研究助理松尾珀,是許涼山的上司,行事作風強勢。隨著故事發展,讀者會發現他為工作犧牲自己的行為,與他常因天生體弱感到自卑、無所貢獻有關。但他不知道自己對植物的熱情,正悄悄影響著身邊的人。

較許涼山晚加入腊葉館團隊的霧草,是在山賊村長大的棄兒,不識字,卻手腳俐落。她希望學習植物的知識可以幫自己面對兒時被遺棄的噩夢,無論是協助她適應新生活的許涼山,或是教她讀書識字的松尾珀,都時時讓她有新發現。

談論到學名時,許涼山曾說:「不管有沒有被取學名,植物的本質都不會改變,它還是會循著四季自然成長,該開花就開花啊!」然而植物遇到採集人、得到植物學家的鑑定與命名之後,命運卻有可能改變。採集人思索植物與工作時,彷彿也在植物相關的知識中摸索著屬於自己的生存之道。

既然採集人的日常與工作都圍繞著植物,漫畫中也不可避免地會出現說明性的對白,作者英張很有意識地將單一概念的講解內容控制在兩頁以下,都是經過化繁為簡的淺顯文字,搭配畫面和劇情,正好可以讓讀者學習到一點知識又不至於感到閱讀吃力。

為了做到切合科學及歷史現實,又要盡量降低讀者負擔,英張從創作故事大綱階段就必須仰賴植物學家和歷史學家的大量協助,等到完稿後,每一格畫面裡的一草一木、一枝一葉還得經過審查或依專家建議修改。例如在霧草登場的章節,山賊村除了打劫路人,還有種罌粟、煉鴉片的祕密營生——光是決定山賊村要用什麼植物做壞事,考慮那種行為在日治時期是否合理,就讓英張花費不少心力思量,也讓編輯和植物學家、歷史顧問費了一些功夫查證。

英張認為:「採集人不見得像植物學家一樣會留名於世,但採集是所有研究工作的基礎。」她與植物學家和歷史學家的合作,也隱約體現了對於不起眼工作的崇敬。這大概是《採集人的野帳》與大眾讀者的共通之處——主角們默默支撐著植物研究工作,植物默默維持著人類生活,如同每日都為世界運行貢獻一己之力的平凡你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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