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絕望又虛無的世界中,我們該如何自處?——布克漫畫作品《地獄遊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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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絕望又虛無的世界中,我們該如何自處?——布克漫畫作品《地獄遊行》

文/翁稷安

有些作品,只要稍微翻開,內心就會驚呼「糟了」,因為它不只是提供了鮮明的角色,或深度的劇情,它更將引領你走進另一個全然不同的新世界。

那「糟了」自然是聲幸福的驚嘆,因為你知道接下來,你將廢寢忘食地投入這部作品,一遍又一遍的重訪,除了主線的劇情之外,還會花費更多的時間,細細爬梳書中世界的每一個細節,一一挖掘、考據、品嚐、回味……就像閱讀托爾金的《魔戒》,或永野護那部永遠等不到結局的《五星物語》。主角的經歷自然難忘,但作者依憑不可思議的想像力打造出來的世界,更令人流連忘返,激發出更多想像力馳騁的可能,總覺得在那個龐大的宇宙裡,還有更多的故事有待訴說。

對我來說,布克的《地獄遊行》就是這樣一部成功的野心之作,漫畫裡精心打造的世界,不要說是臺灣漫畫,我相信即使放在日本漫畫那眾多赫赫有名的虛構宇宙之中,也絕對毫不遜色。

故事在遙遠的未來,今日人類文明類以生存的能源和技術被魔法所取代,那些傳說中的生物,如獸人、精靈等都成為人類社會的一員。擁有法力的魔法使則是和政府單位收費的傭兵,成為維護治安的戰力,負責出面處理從地獄潛逃來人間的怪物。故事的主角少年艾利,和同是魔法使的富家女蘇搭擋,處理政府的委妥,但他對於一切總之抱持可有可無的消極態度,並且有著謎樣的過去。同一時間,北境的地獄之門正在開啟,大量的怪物湧出,艾利一人被移調至北邊戰線,隨著戰事的深入,艾利的過去也一一浮現,也揭開了一系列錯綜複雜的陰謀。

作者用三年的連載,五冊的單行本,千頁上下的內容,沒有任何多餘的贅述或拖拍。人物的設定無話可說,在台漫三不五時就有人在高喊「原創IP」的年代裡,《地獄遊行》裡面有著各式各樣性格、外貌且充滿特色的人物,無論魔法使、吸血鬼、狼人、魔女,乃至匆匆出現幾格的路人,都讓人留下難忘的印象。除了布克筆下線條的獨特魅力,能在可愛、奇詭和暴戾等等不同場景中流暢切換,關鍵還是在於布克用圖像說故事的能力。以「說故事」來形容《地獄遊行》可能都太過輕描淡寫了,《地獄遊行》的劇情複雜而周密,以不同空間軸線的敘述,每一個開展或轉折,都像是精工雕琢的藝術品一般細膩滑順。要能將故事舖展地如此淋漓盡致,根本還在於布克創造一個充滿曲折的宏偉宇宙,運用著族群、區域、文明、景觀的等不同元素作為絲綿,交織出一幅如同有名的歷史圖像「巴約掛毯」(Bayeux Tapestry)一般壯闊的風貌,兼有自然和人文,激盪出《地獄遊行》的大小情節。

從人物到情節再到世界觀,像俄羅斯娃娃一般環環相扣,布克沒有依循任何常見的套路,以原創的手法讓《地獄遊行》散發著奪目的光彩。連書中的寓意也是一層又一層,無論人和怪物的對決,或政治權力的陰謀角力,以及人和人之間緊密的羈絆。最終,主角提出了深沉的質疑,這「既普通又糟糕」,沒有值得保護,也沒有值得毀掉的世界,在滿佈絕望和虛無之中,我們該如何自處?針對的是書中虛擬的世界,但回歸於我們身處的現世,似乎也依然成立。

地獄遊行》並沒有給予簡單而明確的答覆,而是提供更多反思的空間,就連「地獄」所謂為何,也僅在卷末留下了意味深長的解釋。五集的《地獄遊行》看似結束,但只要那巨大的虛擬世界依然存在,似乎就還有再另起續作或新作,而這也是深陷其中的粉絲們,最深切的期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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