邂逅一位厲害漁民，他可以「三天捕魚，兩天曬網」!?

文／伊娃

「哥哥住在仙本那（Semporna），妳先過去跟他玩一陣子吧！」簡單吃過晚飯，爸爸帶我去坐車。

外國人的潛水聖地，本國人的漁村日常

「仙本那」是沙巴東部的一個小漁村，外海有許多島嶼，蘊含著豐富的海洋生物，近年來許多外國潛水客慕名而來，這個小鎮才逐漸被看見，著名的潛水點「西巴丹島」（Pulau Spidan）就在仙本那外海處，潛水客票選為世界五大潛點之一，海洋學家更譽之為「未經破壞的藝術品」。正所謂母憑子貴，當地潛水店從一家老字號的 SCUBA JUNKIE，發展至今日已有近二十間，而整個小鎮也在短短十年間蓬勃發展。

潛水店聚集在海邊，方便潛水客上下船與裝備的移動，這一區也開了大量的餐廳與旅店，來自世界各國的觀光客大多在此出沒。我想，若不是有西巴丹島，也許仙本那就只是沙巴眾多平凡的漁村之一，永遠不會被外界所看見。

然而潛水店僅僅是仙本那很小的一個區域，小鎮的另外一邊，上演著當地人的日常生活。仙本那的華人、馬來人、菲律賓人、印尼人、印度人……各自有生活圈，互相交雜卻互不干擾，平時一派祥和，當有衝突發生時，才會發現原來生活在同一個小鎮的人們，來自不同國家與文化背景，有時候甚至形成派系，倒不是結黨作亂，而是物以類聚，更像是我們讀書時自然形成的小團體。

哥哥二十出頭隨著父親的腳步來到沙巴，起初跟著船員一起出海捕魚，後來發現當地漁民捕魚的效率更好，於是從漁夫變成商人，據點也從沙巴首府亞庇（Kota Kinabalu）移居到仙本那。

哥哥的「工作室」在仙本那東邊，是另一種繁榮光景。碼頭邊有一個加油站，方便出海的船隻打油，一間規模適中的五金雜貨店，一間製冰廠，看似簡單的碼頭，卻提供了工作上所有的需求。漁民們駕船出海捕魚，少則一兩日，多則三五日，載著滿滿的漁獲回來，都會先到哥哥的工作室兜售，據說這邊的價錢最好。

工作室只有兩坪大，是水上屋的其中一個小格子，裡面放著一個磅秤，一塊白板寫著不同品項的價格，就這樣開店做生意了！買來的漁獲整理好裝箱，到隔壁製冰廠買碎冰，灑上鹽巴保鮮，連夜寄到沙巴首府亞庇¹。

高職畢業的哥哥，被放在一個莫名其妙的小漁村生活，不只要迅速學會用馬來話溝通、融入當地的文化，還要確切地執行商業模式，令身為「觀光客」的我著實吃驚。看著他用流利的馬來語與當地人說說笑笑，不知道是否可以說是如魚得水。

哥哥常說：「就是換個地方過生活。歸零，是學習異國生活最好的方式。」

這個工作室只花錢不賺錢，拿到的所有漁獲都必須現金交易，每天背著滿滿的現金來上班，花光了就可以下班。漁民兜售都是金錢導向，誰有馬幣現錢、誰的價錢好就賣給誰。說也神奇，世世代代捕魚為生的居民真有兩把刷子，一艘木板船只能容納一至兩人，開到外海去不僅能抵擋大風大浪，還要找到經濟價值高的魚種，這可不簡單。

我每天在碼頭旁觀看交易現場，總有某幾位漁民特別厲害，每回出現都會帶著滿滿的現金與微笑離開，看得我津津有味。某一次這位厲害的漁民出現，又是滿滿的高單價漁獲，拿到一千多馬幣之後，消失了大半個月，等到錢花完了，才看他又出現。這可是名符其實的「三天捕魚，兩天曬網」。

（在 2005 年當地人做工的薪資約為一個月三百馬幣，一千多馬幣等於是三個多月的薪資。）

NOTE

1. 仙本那收來的漁獲會寄到沙巴首府亞庇，銷售到各大餐廳，當地最受歡迎的為「斑」類魚，七星斑、躉石斑、老鼠斑等都是高單價的漁獲。

※ 本文摘自 《16歲的壯遊課》，原篇名為〈伊娃｜馬來西亞　Jumpa Lagi 仙本那〉，立即前往試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