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個猜名字的問題，而是腦筋急轉彎。」

文／張昕

大家一定聽過下面這個腦筋急轉彎：小明的爸爸、媽媽一共生了三個孩子，老大叫大毛，老二叫二毛，請問老三叫什麼？有的人第一次聽到這個問題時，會不假思索地回答：三毛。但其實提問者已經告訴你，「小明的爸爸、媽媽」，所以老三叫小明。由此可引出本篇文章的主題──慣性思考。

大腦習慣走一樣的路

在遇到問題時，慣性思考會讓人的大腦調度不同的模組內容來解決問題。拿上文的腦筋急轉彎來說，當我們知道這是在回答一個猜名字的問題時，我們的想法是，兄弟姐妹的名字可能是有規律的，很多家庭中兄弟姐妹的名字都有某一個字是相同的，然後又聽到了「一」（文中為「大」）和「二」，很自然就會聯想到「三」。

如果我們把剛才的問題換一個問法，「這不是個猜名字的問題，而是腦筋急轉彎。」大家得出正確答案的可能性就會更高。因為當我們聽到「腦筋急轉彎」這幾個字的時候，大腦會迅速排除符合常規的答案，主動另闢蹊徑找答案。

所以，慣性思考可以解釋成：我們對很多事物的認識和理解，都是基於自己的人生經驗，而形成了某種固定的思考模式，並且依靠這些各式各樣的框架，來解釋生活中的遭遇和所處的環境。

慣性思考的局限性很明顯：一旦某種習慣模式被啟動，我們就不太會注意這個固定範圍以外的資訊，這些訊息可能非常重要，但卻被我們忽略了。像是偏見和刻板印象也屬於固化的慣性思考。

雖然慣性思考有其局限性，但它的存在也是有價值的。人腦有個特色是喜歡偷懶，而慣性思考剛好就是大腦偷懶的一種方式，它可以在各種不確定的問題情境下，幫助我們快速找到解決問題的思路。

因此從某種程度來說，慣性思考是人們基於人生閱歷，對自己身處的社會環境歸納出各種寶貴的經驗。如果想要打破慣性思考的方式，並不是將之消滅破除，而是要運用更合理的思考方式，把慣性思考限定在很小的範圍裡，不讓它暢行無阻地「為非作歹」。

三大思考模式

我們每天從醒來開始，就面臨各式各樣的問題，小自早餐要吃什麼，大到今天在工作上碰到難題該如何解決，但除了偶爾一、兩個讓人感到棘手的問題外，人們根本不會感覺到自己一整天處理了那麼多事情，這是因為人們的經驗法則提供了一個解決問題的重要方法──直覺式思考。

比如，購物的時候，人們通常都會相信一分錢一分貨，貴的比便宜的品質好，也會相信物以稀為貴，限量款就比較珍貴……等說法。在這些信念裡，基本上都有直覺式思考的身影。也就是說，我們在解決問題時，往往只要根據自身的一定經驗，進行比較少的搜索和認知運算，就能解決問題。基本上，這種方法是一種模糊的運算，與人類大腦要節省認知資源的傾向完美結合。

心理學家阿莫斯．特莫斯（Amos Tversky）和丹尼爾．康納曼（Daniel Kahneman）就歸納出了幾種比較重要的思考方式。

一、邏輯式思考

這是一種高度依賴相似性判斷的思考方式，人們在決策和判斷中，傾向根據事件代表整體的情況來評定該事件的發生機率。也就是說，我們會根據先前遇過的典型相似事件來推斷當前事件的情況，這對解決高度需要依賴經驗的問題來說十分有效。

設想一個拋擲硬幣的實驗，連續十次拋硬幣的結果都是正面朝上，你覺得下一次拋硬幣正面朝上的可能性有多大？其實，從機率判斷來說，可能性還是百分之五十，但因為受到前面十次資訊的干擾，我們會忍不住想：連續十次都是正面朝上，下次一定是反面朝上。所以，邏輯式思考很多時候會干擾我們的理性判斷，讓我們做出不合理，甚至糟糕的選擇與決定。

二、直覺式思考

這是指當某個事件越容易出現在我們的腦海中，我們就越會認為它發生的機率更高，也更加合理。

比如，如果問一個美國人，字母r出現在字首的單字多，還是出現在第三位的單字多，可能很多人會回答出現在字首的單字較多。但實際上，r出現在第三位的單字更多。因為我們在背單字時，往往都對單字的第一個字母記憶深刻，而不太會注意排在後面的字母是什麼，這一點美國人也不例外，這就導致在判斷上更容易出現直覺式思考。

三、演算法思考

看起來，直覺式思考似乎為了快速解決問題和節省認知資源，反而讓人們經常犯錯和出現意外狀況，那該怎麼辦呢？別擔心，當人們遇到比較複雜的問題時，通常很少會依賴直覺，而會自然且主動地換一種方法來解決問題。

比如，為了在學業或工作上表現出色，人們會盡力逐一嘗試解決問題的方法，直到問題解決，甚至臻於完美，這就是心理學上的另一個思考策略──演算法。

這個方式聽起來就很嚴謹，也較少會出錯，但它耗費的時間和認知資源也是驚人的，因此大部分時候，人們只會在重要的事情上才運用這種方法。

發揮潛意識與身體的能力

上述的邏輯式和直覺式思考都是不需刻意練習就會自然運用的一些方法，當然這些方法也各有優點和局限性。除此之外，還有一些方法也能幫助我們解決某些特定的問題。

一、潛意識法

就是運用我們的「無意識思維」來解決問題。有些人會認為要解決問題，一定要在意識層面才能完成，但事實上，潛意識並非都是感性運作，它也有處理複雜性問題的理性層面。

比如，歷史上最著名的用無意識（也可稱潛意識）解決問題的案例──苯環的發現¹。或許我們都經歷過類似的情況：白天苦思一個問題，但一整天也想不出解決之道，晚上就帶著問題入睡，結果第二天早上醒來，突然就豁然開朗，輕鬆解決問題了。

為什麼會出現這種情況？心理學家提出了很多解釋，其中不容忽視的一種說法是睡眠時間，這剛好是潛意識占據大腦的時間。雖然人們睡著了，但是在睡眠期間，有大量的神經網路是處在活躍狀態。所以睡眠能夠刺激人們頓悟，也可以解釋為潛意識激發頓悟。

二○○六年，兩位荷蘭的心理學家進行潛意識思維的研究，他們得出一個名為UTT（Unconscious Thought Theory）的理論，認為對於簡單的問題，用有意識思維解決會更有利；但對於一些複雜的問題，潛意識思維的效果會更好。

二、體現認知法

身體如何影響我們的認知，在心理學領域裡稱為「體現認知」（Embodied Cognition)。有些著名的實驗：比如手中握著溫暖的杯子，相較於握著冰冷的杯子，更能夠感受到人際之間的溫暖情感，就是體現認知理論常用的例子之一。

另外，為了表達抽象的想法和知識，我們也可以利用身體和肌肉動作。舉例來說，如果你突然想不起來某個東西的名稱，比如「節拍器」這個名詞，你可以試著來回擺動上手臂，像節拍器那樣，這樣做更有可能記起這個詞彙。

因此，思考不只發生在大腦，它也經常需要你透過「移動」的方式來參與其中，我們可以利用身體來影響大腦，進而做出有利於自己的行為。

NOTE

1. 德國有機化學家凱庫勒（August Kakale）作夢時，夢見碳原子變成了一條蛇，蛇含住自己的尾巴並不停地旋轉，由此他聯想到了苯環的結構，提出了化學界新的結構學說。

※ 本文摘自 《人生難題，心理學都有解方》，原篇名為〈該靠邏輯還是直覺解決問題？〉，立即前往試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