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耳朵是不是長包皮啊?!」做這一行耐罵是日常

文／歐娜

入行的第一個月，新人大多是協助前輩們對稿，和同事各自分配來賓，一起完成一集腳本，到了第二個月，終於要挑戰獨立寫本。我非常幸運，人生第一個腳本是九把刀、藍心湄、周慧敏、賴雅妍等演員來《康熙》宣傳電影《等一個人咖啡》。

我從高中就很喜歡九把刀，每次出書我都會預購，書一拿到就立刻看完，有時還會去九把刀的無名網誌留言，期待他給我回應，總之是個忠實書迷。《等一個人咖啡》是我非常熟悉的小說，那時知道被指派這一集，內心其實挺安心的，想說這整個製作組，絕對沒人比我還懂這本書。

由於要第一次不假他人之手完成腳本，我事前還做了很多功課，把電影相關花絮、新聞都看了一遍，也把我想問來賓的題目，一些只有書迷才好奇的小疑問都列得清清楚楚，帶我的同事看到後還大誇：「妳很認真！這樣很棒！」結局卻一點都不棒。

節目來賓不是每一位都可以事先對稿，有的是工作太忙喬不出時間講電話，有的是太大咖不能對，有的是要求只能跟經紀人對。總之那集只有一半的來賓可以跟我通話，當時還是新人的宋芸樺、禾浩辰，雖然提供許多有趣的故事，但觀眾也對他們不熟，我的腳本可說是非常單薄。

我努力地寫到半夜，硬是找了些他們以前講過的故事放進腳本，還是被製作人一眼看出「很硬湊」。他把我叫過去罵了一頓，一個一個質問：「為什麼故事這麼少？這兩個年輕的誰知道是誰？×××講話也太無聊了吧！」

問完之後，還氣呼呼地跟通告說：「以後不要再讓新人寫宣傳本！」對我的工作能力非常不滿意。

國強哥看完腳本後下班了，留下喪氣的我，實在萬萬沒想到，我看過三十幾本九把刀的書，《等一個人咖啡》還是其中的第一本，胸有成竹的我，怎麼會被罵成這樣？

同事下班時還尷尬地問：「妳不會明天就提離職吧？」這一行的流動率很高，經常有人只做三個月就撐不下去。甚至聽劭中講過，以前還有新人才上班一天，突然說要出去買東西，就再也沒回來了。

那天開車回家，又是個大半夜，我降下車窗吹吹風，想說讓風把眼淚吹乾吧！結果電腦打了一整天，眼睛好乾，這工作已經累到我連哭的力氣都沒有，只好升起了車窗，趕快回家要緊。很幸運地，隔天錄影非常順利，有些來賓就算不看腳本、不給對稿，表現還是活靈活現，我懷抱感恩，結束了獨自完成的一集。

製作人國強哥是個工作嚴謹，發脾氣時，眼睛瞪得比牛羚還大，罵出口的話創意十足，劭中被他吼：「你耳朵是不是長包皮啊？！」的畫面，到現在還歷歷在目。

他對於來賓很要求，如果通告沒發到滿意的，他就會一直坐在辦公室，讓我們也不敢回家，好多個已經有約的晚上，都因為他被迫留在公司，讓我成為放鳥大王，當時真是氣得牙癢癢。不過也因為他，被他帶過的企劃，工作都負責又認真，絕對是職場可以信賴的夥伴，那短短幾年，我學到很多。

後來我換過幾個製作人，有人高傲、有人是馬屁精、有人貪污幾十萬製作費（好荒謬），我才懂了國強哥的好，雖然兇但至少清廉又實在，他永遠是我最感謝且欣賞的主管，希望大家不要因為我前面的描述，覺得他很機車，一點點而已。

或許是因為整個圈子工作時數太長、薪資太低，大家心情都不是太好，長期相處就忍不住開罵，有顆耐罵的心應該是基本條件。我人生聽過最狠的一次，是其他製作人大罵企劃：「你們比屎還不如！都是我生命中的屎，阻礙我前進。」霹哩啪啦罵了半小時，充滿創意的形容詞，我聽得瞠目結舌。

不料其他同事說這才沒什麼，他剛入行時，階級制更嚴重、主管超級兇，環境更變態，有次腳本寫不好，他直接在攝影棚被製作人踹一腳，他只能摸摸屁股，拿起電腦趕快改。

所有做過幕後的朋友，我打從心底尊敬你們！

※ 本文摘自 《從苦瓜熬成哈密瓜【電子書加值版】：歡迎收聽紫砂歐娜》，原篇名為〈做這一行究竟要多耐罵？〉，立即前往試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