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別人打哈欠，為什麼會忍不住跟著一起？

文／賽門．羅伯斯；譯／謝慈

「人類和動物的不同，在於人有模仿的本能。人是透過模仿獲得最初的知識。」

──亞里斯多德

如果看見其他人打呵欠，我們也會不由自主想打呵欠，並開始感到疲累。快樂和笑聲也是另一種形式的傳染。學生都知道，一旦教室裡開始對某件事發笑，就會自然的加入其中。因為打呵欠和發笑是一種身體狀態，所以具有感染力。

科學顯示，了解其他人不只是心智的過程，也必須仰賴身體。既然導引作用和身體間的溝通都是雙方在現場才能發生，我們或許該思考，在普遍數位化的現今，又該如何應對。隨著線上教學和會議開始透過視訊呈現，虛擬實境的集會逐漸成為主流，身體也漸漸從人際互動中淡出。假如要親臨在場才能判讀彼此的情緒和當下的氣氛，那麼處於數位環境的我們究竟錯過什麼？

新興溝通系統的設計師在聲音和影像的真實度方面，投入大量成本和心力，並且加入額外的溝通頻道，例如聊天功能。虛擬實境的設計者則專注於讓角色越來越真實，特別是改善數位人物的臉部表情。

然而，有許多專家發現，面對面的人際互動仰賴的是眼神移動、頭部動作、手勢和身體姿勢的結合。人際溝通需要的是整體互動，如果只是加入新功能或改善影像品質，仍然無法使我們得到面對面溝通時的豐富訊息。笑臉的表情符號固然是有用的回應方式，但和實際的笑聲還是不同。我們已經知道，心情和感受是身體上的，無論如何想帶給地理上區隔的人有親身會面的感覺，虛擬的溝通系統永遠有極限。

過去的主流思想認為，了解其他人（無論是個人或群體）的感受和思想是心理和認知的過程，如今認為這需要仰賴身體。背後的概念是，情緒狀態不只來自心智，也源自身體，因為身體的動作、感知和認知功能緊密相連。若說感覺具有身體性，而不只是內在或心理的現象，就可以解釋為什麼我們可以輕易和他人分享感受。如果將心情想成外在身體的狀態，而非內在的心理狀態，就可以知道為什麼人們能輕鬆判斷現場的氣氛。

我們對於某個情境或經驗的心情、情緒和感受，和在場其他人的感受緊密相連。由此觀之，這些感受大多不是透過口語溝通，而是透過親臨現場的情緒共鳴所產生。和其他人在一起，讓我們可以與對方產生同感，因為情緒並不只是難以接觸的內在狀態，同時也是可以觸及的身體狀態。

鏡像映射的概念幫助我們理解人類是如何明白其他人的感受，身體的共鳴則讓我們知道，一群身在同一現場的人如何分享感受。人與人之間心情和感受的感染力，可以說是歸功於人類經驗的體現化本質，讓我們的身體先和彼此共鳴，心智也隨之跟上。

關於我們如何理解或對其他人感同身受這個謎題，通常都會用心智或心理學解釋，並且希望我們可以想想他人的感受。然而，如果希望能從其他人的角度看事情，身體所扮演的角色絕非跑龍套而已。身體不只對我們了解世界很重要，同時也幫助我們記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