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必看！百老匯四大名劇《西貢小姐》2024 首度登台！

文／宋銘

2019上映的《Yellow Rose》是一部美國／菲律賓製作的音樂劇電影，製片特別請到了 Eva Noblezada 以及 Lea Salonga 兩位《西貢小姐》的女主角演員，讓人聯想起這部紅極超過三十年的百老匯音樂劇。這一齣戲劇的內容及素材皆影響深遠，有人稱其內容是投射於心理深層的一顆炸彈。每當提到《西貢小姐》，我就想起劇中那架直升機。我認為它是希望逃脫與解放的化身；它從遠方而來，又回到了遠方——這就是我們人類共同的大夢嗎？其實，音樂劇《西貢小姐》除了驚人的演出效果和動聽的歌曲之外，還表達了更多的思潮，是歷史與音樂的結合，道盡了人生的愛恨嗔癡與那份長長久久的感動……

我的名字叫做洪，今年只有十四歲。
我不知道我的父親是誰？
但是，媽媽告訴我，他的名字叫做伊薩克。
啊！我對爸爸仍舊是一無所知的。
但是我知道！他是一個美國人。
我和媽媽一起住在胡志明市，
七歲的時候，進入學校讀書，
緊接著我就休學了。
現在的我，還是不太識字，
只能夠在街上賣香蕉。
我真的好想去美國念書喔！
但是，申請的結果，美國還是不讓我去。
其實我知道一些和戰爭有關的事情，
也喜歡聽別人談戰爭，
但是，我不太喜歡別人因為戰爭而說我爸的壞話。
每天，都有人在街上談論我，
有些人看到我會叫聲：「哈囉，美國人！」
有些人會叫我「小雜種」，
我希望大家都叫我美國人。
將來，我也要有個小孩，
但是，我不要我的孩子跟我一樣沒有爸爸，
我要告訴他我的經驗，
我也相信，他會過得比我還好……

這是一篇美越混血的孩子在報上發表的文章。我將它翻譯轉述出來，或許可以為我們這篇文章的主角《西貢小姐》做個有力的開場！文中的內容和你、和我、甚至整個世代都那麼的熱切相息。

當我在美國看完了《西貢小姐》，走出百老匯劇院時，已經是夜幕時分，內心沉甸甸的，眼前像是大地輕輕覆蓋了一層飛沙。法國人形容這種時刻說得真好，白天黑夜的交接叫做「狼狗時分」（L’heure entre chien et loup）。在低垂的夜幕下，我的心一直被《西貢小姐》的悲情所牽引著……

一部好的藝術作品，除了要具備藝術性及雅俗共賞的潛力，還要能夠傳達出一份真切純真的人文關懷。《西貢小姐》音樂劇的DVD在台灣正式發行時，我很高興看到許多相關的媒體報導，報導它在百老匯舞台上的一些貢獻與主題，只可惜能夠敘述的有限，似乎只是介紹劇情、歌曲或演員；對於《西貢小姐》創作的幕後、揭示的各種社會問題——我想也是作者想要正確表達的意圖——卻鮮少去做討論。其實《西貢小姐》除了驚人的演出效果以及動聽的歌曲之外，還有更多意義。

展開歌舞劇從古而今上演的劇目，以戰爭為背景或異族相戀愛情故事還真是不少；《南太平洋》美國軍官和波利尼亞土著姑娘的轟轟烈烈；莎翁筆下《羅密歐與茱麗葉》（Romeo and Juliet）犧牲性命也在所不惜的深情無悔；時常和《西貢小姐》相互比較的《蝴蝶夫人》更道盡異國戀情在戰爭環境下的淒慘結局。這些故事全部都是戰火紛亂、顛沛流離的亂世，異族的隔閡已經讓我們對於愛侶情路的艱辛感到不捨，而他們還要受到時代背景下命運的折磨，最後到底誰能夠得到幸福？誰才是真正贏家？恐怕只有命運了——《西貢小姐》的成功，就是因為故事題材，在上述先輩作品的護航之下，可以說是占盡了天時地利。

視覺設計富有意境，劇情寫實飽滿

《西貢小姐》的形象海報設計真是有感覺：東方紅帶有政治的寓意，而主意象那一架直升機，就剛好印出了一張愁苦女人的臉孔——那是張東方女子的容顏。

故事的一開始，就呈現了一種戰爭的混亂不安；場景停在一個低級的酒吧，這裡是西元1975年，越戰末期的胡志明市——劇中的男女主角 Chris 和 Kim 也就是在這一個場合當中相識——酒吧當中人聲吵雜，表現出越南動盪的政局；裡面的女子穿著暴露，她們的腰際都別著一個號碼識別牌，一看就知道這是一個人肉販賣市場，大家都和找樂子的美國大兵調情，而美國大兵笑稱她們個個都是美麗的「西貢小姐」（Miss Saigon）；故事的女主角 Kim 出場了，這年她十七歲，穿著家鄉傳統服飾的她氣質與眾不同，因為今天是她下海的第一天。她說：「在這裡我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但是我很清楚，我的心很廣闊，我有數不完的夢想……」當晚一位美國黑人買下了她的初夜。Chris 在酒吧裡面看到了這一幕，對於這位女子充滿了好奇和同情，更被她的美貌所吸引，因此請好朋友 John 居中斡旋，用更高的價錢買下她，兩個人因此由相識到相愛，最後在越南舉行了婚禮。

後來由於越南正式宣告淪陷，Chris 想要帶 Kim 回到美國，但是 Kim 在陰錯陽差間沒有跟上最後一班離開越南的直升機，兩個人被迫分離……。Chris 回到了美國之後痛苦了一年，在朋友的勸說之下和美國女孩 Ellen 結婚。而留在共產越南的 Kim，獨自生下了 Chris 的小孩，並癡癡地等候，相信總有一天 Chris 會回來。

Kim 小時候有一位雙方父母都認可的指婚堂哥，名叫 Thuy。他在越戰時期升了高官，還鄉之後立刻開始尋找 Kim 的下落。皮條客 Engineer 此時出賣了 Kim，讓 Thuy 找到了她，並且強迫 Kim 和他結婚。情急之下，Kim 把她和 Chris 的小孩帶了出來。Thuy 無法接受，要殺了她的孩子；為了救小孩，Kim 用當年 Chris 離開時留給她的那把手槍射向 Thuy！這件事情在淪陷之後的越南何其嚴重！情急之下，Engineer 安排她們母子坐上難民船逃到曼谷，繼續陪笑陪酒的生活。Engineer 為什麼要救 Kim？因為他認為這個 Chris 和 Kim 的孩子等於他未來可以到美國的一張重要機票。

回頭談談 Chris 吧！Chris 在越南作戰時的好友 John 回到美國之後擔任了美國與越南下一代孩子們的人權協會的會長，因此不斷地與越南當地聯絡。當 Chris 跟 John 打聽 Kim 的下落，John 把真實情況——Kim 已經帶著小孩逃到了曼谷——告訴 Chris。Chris 情緒相當複雜，最後決定帶著他的新婚妻子 Ellen 往曼谷尋找 Kim。而當這位單純的西貢女孩得知 Chris 在美國已經結婚，她很清楚自己絕對贏不了這場仗。她的夢碎了、心也死了。她說：「我失去了我所有的生命，除了他以外，我已經沒有任何東西了……」

Kim 決定把孩子交給 Chris。當父子在門外重逢的時候，Kim 在屋內拿 Chris 送她的這把手槍，朝自己的腹部開了一槍，結束悲苦的一生。

慷慨激昂情歌描繪大時代

劇中的多首歌曲各有警世、預言意味。說實在，《西貢小姐》的故事線很簡單，像極了普契尼（Giacomo Puccini，1858-1924）的名歌劇《蝴蝶夫人》（其實這兩位東方姊妹花還真的是有血緣關係，我們文後再談）。《西貢小姐》裡面的歌曲，雖然不像《歌劇魅影》那麼地流行、突出，可是我認為每一首曲子都有它不同的意義。以下我挑選出幾首代表性的歌曲，用文字來和讀者一起追尋歌曲動人之處，並賦予人性一頁精彩的備忘錄！

《西貢小姐》的開場，紅極一時的酒女 Gigi 出現在酒吧當中，在酒吧裡持續不斷的騷擾、爭吵之下，她拒絕了對她侵犯的美國大兵，之後皮條客 Engineer 打了她一巴掌，這一巴掌打得好重，聲音很響，就像打在所有觀眾的心上！劇作家利用這個角色傳達了戰爭時代女性的悲苦，Gigi 唱出了〈我心中的電影〉（Movie in My Mind），歌詞中說：

這些男人的良心何在
每當他們擁我入懷
電影就一直在我腦海中上演
有夢、但是我知道這個夢是我一直無法到達的景象……

戰爭時期為了生存不擇手段，女人往往必須祭出最原始的本錢才能生存。這固然是悲劇，但在太平社會裡，把女人、甚至少女當作商品來交易的這種惡行也從未停歇，社會大眾的價值觀更出現了前所未有的矛盾與衝突，何嘗不是另一種悲劇。就如同〈我心中的電影〉，事實上這正是我們這一代所有人必須要共同面對的考驗與傷感：誰能夠保護她們？誰能夠為她們改變這一切？

劇中 Chris 與 Kim 相處了一晚，心情非常矛盾：他原本想要趕快遠離或丟開在越南的一切，卻又此時認識了他心儀的女子。〈為什麼，上帝，為什麼？〉（Why God why）就是 Chris 的內心獨白，也是劇作家對於歷史時局的感嘆及人生悲哀的心情。當 Chris 看著這一位天真的西貢少女，看著她熟睡的臉龐，又想起戰火的紛亂，不由得默默地唱出：

為什麼西貢在晚上都不睡覺？
為什麼這些女孩就像水果一樣，有著甜蜜的笑容？
當所有事情都不對的時候，我怎麼會感到舒服呢？
為什麼她如此冷淡沒有生氣呢？
誰都不願意給這個問題一個答案，
因為它只是一個永遠也不會結束的問題！
為什麼這些女孩要躺在生鏽的床上，
就在我後面的那些齷齪的房間裡面？
我怎麼能又聞到廉價又低級的香水味，沒有一點感覺呢？
上帝伸出祢的手，告訴我吧！

《西貢小姐》是在1989年九月於倫敦首演並獲致好評。現在它的足跡已經遍布全世界許多城市，甚至還有定期演出。然而因現場呈現的手法中，會有一架直升機飛往舞台，所以要想引進《西貢小姐》的城市，必須要有寬闊的舞台以及大手筆的資金——像加拿大的多倫多，就為了要演出《西貢小姐》而蓋了一間劇院。雖然不見得每個人都能夠親眼看到《西貢小姐》的舞台演出，但如果有機會的話，真的推薦喜愛的朋友要親臨現場用全身心來感受這齣音樂劇。其實很多朋友看到現場再聽CD，才知道CD的表現真是有限，音響效果只有在現場才能領略，尤其許多浪漫的場景，例如薩克斯風的演奏，在現場的音場效果之下更添柔美線條；Kim 和 Chris 深情對唱也更令人心動，尤其〈這世界的最後一夜〉（Last Night of the World）更可謂情歌經典。

Chris：在一個完全沒有感情的、虛情假意的生活裡，我遇見了她……
Kim：在一個沒有安定的世界裡，我只要擁有你就夠了……

聽完了他們的演唱，再看到風火漫天的景象，使我想起了《魂斷藍橋》（Waterloo Bridge）當中的情節；其實每個人都想追求一個完美的世界和美好的生活，可是往往世事多變，我們要留意，更要有勇氣和醜惡的人世對抗，在生命的旅程當中才能勝利！但是 Kim 卻沒能勝利。當越南宣布淪陷、美軍撤退之時，Kim 竟然沒有搭上最後一班離開越南的軍機，從此與 Chris 兩人異地相隔。她仍然相信 Chris 會回來，就是這股力量讓她帶著才出生的孩子在戰火與貧窮中繼續求生存，雖然又再度淪落風塵，可是她仍然唱出了〈我依然相信〉（I Still Believe）：「我仍然相信你會回來的，我知道你會的，我的心將不會隨任何變化而有所動搖……是的，我仍然，我仍然相信，我知道只要我保持這種信念，我將會更有勇氣活下去。愛是永遠不會凋零的，你會回來，你會回來的，而我是那唯一知道原因的人！」

死亡真是最好的結局？

這首歌曲的編排相當別出心裁，由 Kim 和 Chris 在美國的新婚太太 Ellen 兩人在不同的時空裡共同唱出對愛的信念，而且是女高音和女中音的二重唱，非常獨特。我想起了《蝴蝶夫人》。

《西貢小姐》最初的構想是來自著名的法國作曲家荀伯格（Claude-Michel Schönberg），他偶然看到雜誌上刊了一張照片，情景是一位西貢中年婦人送女兒到機場，這位婦人知道女兒一旦到美國和那個未曾見面的大兵父親生活，也許這輩子就永遠不能再見了。畢竟是自己的親骨肉，相片中的婦女表情哀怨，女兒的滿臉淚水更是令人鼻酸。由此，荀伯格突然產生了靈感，於是和他的老搭檔亞綸．鮑伯利（Alain Boublil）合作，以普契尼的《蝴蝶夫人》故事為主幹，塑造一齣全新的戲碼，就是《西貢小姐》。所以，《蝴蝶夫人》和《西貢小姐》兩劇都是東西方的戀情；兩位女主角也都是來自風塵卻出淤泥而不染，也都在男主角離開之後生下小孩；《蝴蝶夫人》裡面有一位戲份相當重要的「婚姻介紹人」，《西貢小姐》裡面也有一位占有同等份量的「皮條客」；兩位女主角最終也都以自殺收場。其實《西貢小姐》在美國首演的時候曾經引發亞裔民眾的不滿，他們所提出的觀點是：為什麼東西方的戀愛一定要將東方女子處死？如果戀愛變成了東方男子與西方女子的愛情結合，到了結局兩人分手，西方女子會自殺嗎？這是一個無解的難題，也與歷史有相當關聯，當時的西方勢力強過東方，雖然結局也不是一定得如此，但這時常是百般無奈的事實；東方與西方的結合，經過了多少世紀的磨難才能得到較可接受的結果，這也是《西貢小姐》與《蝴蝶夫人》能獲得世人認同與省思的原因。

不論如何，可以肯定的是：《西貢小姐》的 Chris 對於 Kim 真的是深情款款而且牽掛無限，而《蝴蝶夫人》裡的 Pinkerton 在一開始出場的那首歌曲中，就已經在〈Dovunque al mondo〉（遍及世界，Throughout the World）唱出了「我要玩遍全世界不同風情的女性」；所以感覺在男主角的設定上，《西貢小姐》的 Chris 要真心得多……其實，愛情問題說複雜倒也是，看來，要留給所有人去評斷了！

苦戀的日本癡情女秋秋桑

前文介紹的〈我依然相信〉，讓我想起了日本的蝴蝶夫人秋秋桑了；當 Pinkerton 離開達三年的時間，蝴蝶的生活費幾乎用完了，可是她一直相信他會回來。她告訴女僕鈴木小姐不要懷疑，可是自己也正在傷心。就在此時，歌劇中唱出了那首感人心弦的名曲〈Un bel dì vedremo〉（美好的一天，One Fine Day We shall See），歌曲大意就是蝴蝶幻想 Pinkerton 回來時，那種期待又緊繃的心情，真是將酸甜苦辣全都調合在一起的感受。《蝴蝶夫人》首演的命運比《西貢小姐》還要來得悲慘，據說當時滿場噓聲，可以說是普契尼的義大利歌劇中非常失敗的一次。後來經過了四次的修正，才在美國獲得重大的迴響。劇中也隱晦地批判帝國主義：在帝國主義之下，兩齣戲中不論是純真的本地人民，或是狡詐的帝國主義外來者，他們結合的結局早已寫下……

生命之塵

《西貢小姐》劇中的另一高潮在第二幕的開場：當年與 Chris 一起在越南酒吧廝混的美國大兵 John 已經成為一位人權學者，他在亞特蘭大發表的一篇研究論文，用幻燈片向全美國公開了美國人在越南的一切作為，尤其美國人在越南成家留下的孩子。他說：「這些小孩都是生命中的灰塵，他們也是孩子，他們是我們的孩子，我們不能歧視他們；他們一直在苦難環境成長，受到人們異樣的眼光，我們要還給他們一個父親和家庭，我們要把他們找回來……。」這首〈生命中的灰塵〉（Bui Doi，歌曲原名意指越戰期間美國士兵與越南女人所生的小孩）唱出美國人心裡永遠的痛。它的最後一段歌詞是：不管貧窮卑賤，「他們還是我們的孩子！」的確，戰爭造成許多家庭支離破碎，尤其在異國戀情結合下的孩子，自打出生起就活在問題之中：我是不是美國人？我爸爸在哪裡？這些問題好像從來就沒有得到答案。而演出中歌曲慷慨激昂，黑人歌手演唱更有其哀韻。

越戰時期死傷無數，有些美國人在越南組建家庭，但回到美國之後才知道有了小孩。當時的美國政府並不歡迎這些外來移民，甚至規定只有孩子可以到美國「認祖歸宗」而母親不能跟著前來。許多美國人看了這部戲，不禁要問：我們犧牲那麼多性命換取的到底是什麼？戰爭在現在的社會到底有何意義？這使我想起了湯姆．克魯斯（Tom Cruise）的經典電影《七月四日誕生》（Born on the Fourth of July），片中的熱血青年滿懷理想抱負、一心一意為國打仗，結果十年後，人也廢了、腿也瘸了，甚至在戰場上，他還親手殺了最親密的戰友。

《西貢小姐》的每一個角色，都表現出個人角度的善和惡：Chris 雖然深愛著 Kim，可是回到美國之後依然自我欺騙，甚至另娶了 Ellen 為妻；Ellen 雖然關心 Kim 的遭遇，但是她仍然想要得到 Chris 全部的愛；Kim 為了救孩子，親手殺了自己的初戀情人；Engineer 更是一心一意、不擇手段，想要利用所有人來逃離越南，作著永遠無法實現的美國夢……。故事是這樣無奈，人性的自私、犧牲及愛恨，大大地加強了這齣戲的張力！

美國夢，夢一場

許多主要角色都談到了，最後我想談談故事中抽離了情愛關係的真正男主角——Engineer。其實他才是劇中最重要的靈魂人物，從劇情一開始周旋在酒吧恩客及妓女之間的皮條客，到美國撤軍後的落難形象，最後帶著 Kim 逃到曼谷繼續做他的拉皮條生意，處處以利益為主的嘴臉和惡行實在讓人看了直搖頭。可是他自己也是生活在一個不堪的環境：小時候就是在妓院出生，甚至還替他的親生母親拉客；過著這樣的生活，他一心一意希望有一天到美國去過完全不同的日子。在八○年代，許多亞洲人或多或少都有移民去歐美國家的夢想，只是當時門檻太高。此劇透過這個角色把這種心境表達得活靈活現、一覽無遺，好像到了美國什麼事情都可以完成、到了美國就像是在天堂、到了美國我可以坐在勞斯萊斯上面喝香檳抽大麻！劇中安排 Engineer 演唱〈美國夢〉（American Dream）來反映當時的環境，擔任這個角色的演員，那可真是過足戲癮，因為說學逗唱他必須樣樣精通，絕對是劇團中的大咖才能夠勝任。相信我，關注這角色，Engineer 絕對是西貢小姐當中最大的亮點！

《西貢小姐》整個舞台設計最大的亮點，就是那一架直升機。它的出現就是要告訴觀眾為什麼 Kim 當年無法搭上最後一班飛離越南的班機，造成兩人必須分隔異地的結果。那一段演出相當、相當逼真，當直升機離開，舞台上所有期盼能夠飛往自由大地的人們同時掩面哭泣和吶喊，這一架直升機彷彿是逃脫與解放的化身；它由遠方而來，又回到了遠方，這就是我們人類共同的大夢吧！從這個夢中分解出無止盡的瑣碎生活，之後逃向天空地寬的終極世界。

有人說，這又是理想主義在談論高調，但我認為與其平凡昏庸地度過一生，不如讓自己置身在理想與現實的掙扎、撕扯之中，每經過一次風吹雨打就會有一次成長。《西貢小姐》展現了戰爭時代的人性縮影，強烈又深遠的故事寓意，讓它開幕不到幾年的光景就創下傲人成績，也發行了現場演出紀錄，讓世界各地愛劇的朋友都能夠一睹其風采。這齣戲為反戰、雛妓及不平等的種族歧視問題，重新給予世人一個鮮活的備忘錄。

NOTE

※ 本文摘自 《滾動百老匯：現象級音樂劇名作導聆》，原篇名為〈烽火戰亂中的身不由己——《西貢小姐》〉，立即前往試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