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打了不打了!──為什麼蒙古人後來不打歐洲?
文/姚大中
紀元一二三七年末,廣大的俄羅斯平原時值嚴冬,後世拿破崙的法國軍、希特勒的納粹德國軍,都以此千載遺恨,對俄戰爭失敗,前鋒速不台將軍指導下的蒙古軍,倒反擅長冬季作戰,乃是戰術史上一大奇蹟。
酷寒凍結河川與湖沼的流水,履冰而過,便利於蒙古騎兵機動作戰與自由行動的追擊,侵入俄羅斯平原時,東端也烈贊(Riazan)迅速被攻陷。北上一路大劫掠,殘燒城市、住民肆加虐殺,莫斯科窪(莫斯科,Moscow,其興須十四世紀受金帳汗扶植以來)被焚屠城,翌年(紀元一二三八年)春,東俄羅斯霸權者兀剌的迷兒(Vladimir)大公國陷沒,大公闊兒吉(George)戰死。
速不臺軍繼續推進至北俄羅斯要衝,對波羅的海貿易一大中心地的那窩果羅(Novgorod)時,以春季融冰期開路而攻擊暫告段落,突然轉換方向,南下黑海北方,頓河與Denieper河中間肥美草原上,休養軍馬,以及掃蕩周圍遊牧部族,約一年餘。
暴雷似的蒙古軍猛襲再起,西俄羅斯諸城市在席捲之勢下紛紛殘破,紀元一二四?年秋,乞瓦(基輔,Kiev)大公國被屠,基輔城自三世紀以來也是俄羅斯全土的首都,至是,繁華市街與眾多東羅馬式的壯麗基督教寺院,全被焚毀化為瓦礫。迄於其時,俄羅斯大小諸侯,已全由蒙古軍征服受其支配。
俄羅斯(中國文獻中的斡羅斯)全域淪陷屈服,蒙古軍已面對歐洲世界,俄羅斯西鄰的馬札兒(Magyar,匈牙利)王國或匈牙利大草原是殘酷騎兵鐵蹄蹂躪的直接方向。
侵略戰爭於同年(紀元一二四?年)冬立即發動,拔都自身正面進擊匈牙利,別軍在側面掩護,從匈牙利北方撲向孛烈兒(波蘭,Poland),南、北兩方面箝形楔入歐洲大陸。北面軍以破竹之勢疾進,渡維思禿剌(Vistrula)河,所向披靡。
翌年(紀元一二四一年)春,焚掠波蘭首都(諸侯共主都城)克剌可洼(Cracow),而且,在里格尼志(Liegnitz)附近瓦勒斯塔忒(Wahlstatt),殲滅波蘭與德國諸侯聯軍三萬人,地主國昔烈西亞(Silesia)公亨利二世(Henri II)被斬梟首。續肆虐至孛海迷(Bohemia)地方,東南入匈牙利與拔都本軍合流。
一方面,拔都本軍也正橫掃匈牙利(Hungary)平野,所過屍體遍地,血流成渠,各城市廢墟化,其首都帛思忒(Pest)之北的撒岳(Sayo)河畔大會戰,粉碎匈牙利聯軍,遂屠帛思忒城,追逐中的馬札兒王別剌四世(Bela IV)逃渡禿納(多瑙,Donau)河得脫。
是年夏、秋雨季,會合了的南、北軍在匈牙利境休養士馬,入冬,大攻勢再展開,越過河水冰合了的多瑙河西進。德國(日耳曼)神聖羅馬帝國內的墺太利(奧地利,Austria)公國兵燹遍起,諸城連連陷落,焚殺南至今義大利境的威內薩(Venice),已係地中海支海亞的里亞海(Adriatic Sea)北岸。
令人窒息的蒙古軍恐怖氣勢下,全歐洲人人震慄,羅馬教皇Innocent四世與日耳曼皇帝Frederic二世,對於兵鋒逼近的警報頻傳,惶惶然不知所措之際,恰值太宗訃報到達蒙古軍中,以西征領導人須選舉新可汗,而翌年(紀元一二四二年)春拔都下令全軍東歸,歐洲悲劇倖免更熾烈的上演。
然而,西歐與南歐固逃脫厄運,蒙古軍歸途經由東歐的Serbia(賽爾維亞)、Bulgaria(保加利亞),卻難脫逃殘殺與大掠的浩劫。
西征大軍返抵高加索山脈以北,統帥拔都續聞訊內定的繼承可汗人選時,命令從征的其餘諸王系繼續東歸,本系中止返蒙古本土,並囑蒙哥代表轉達本系反對此新汗人選之意,決心留此原屬其父封地的廣大哈薩克斯坦與俄羅斯平原,建都薩萊(Sarai,初在伏爾加河注入裏海處的河口,紀元一三九五年以後移建至伏爾加河上流域[註6]),支配欽察等部與俄羅斯大小諸侯,經營屬於自己的國家。
遠征第八年的紀元一二四三年春,地跨歐亞兩大陸的欽察汗國或金帳汗國,乃告成立。
本文摘自《中國史卷五:近代中國的成立》,原篇名為〈征服朝代成立〉,立即前往試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