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以非人道待遇威脅士兵,不是服從、激發戰力和勇敢的有效方法
文/威廉.戴蒙;譯/李伊婷
在我拜訪舅舅和舅媽之前,我已經調查到父親在軍隊的資歷。一九四二年十月,他還在念大二時,就加入了美國陸軍通信部門,因而告別了懶散且漫無目的的學生生活,開始接受從軍帶來的嚴峻挑戰。一九四二年是戰爭最黑暗的一年。軸心國(德國、義大利、日本)的軍隊訓練有素,所以同盟國要拿下勝利沒那麼容易。年輕男女投入軍旅後,得面對佔領了歐洲、中東和南太平洋各地的可怕軍隊。英國和俄羅斯等被圍困的國家還在頑強抵抗,但沒有人知道是否可以擋下強大的軸心國。
我無法得知,父親會做出參戰的決定,關鍵是否在於愛國情操,但他跟其他新兵肯定都知道,自己可能會為國捐軀。無論他入伍的原因是什麼,在我看來,這個決定顯然開啟了他人生中的全新篇章。到了這個時期,他致力於追求自由、平等、真理和正義等道德理想。無論是在服役期間或退伍後到國務院工作,他在道德上都展現出前所未有的成熟。
接受新兵的基礎訓練後,他被送去受訓學習德語。接下來的兩年,他在歐洲前線的無線電通信部門服役。他那些年活動的具體細節已然消失在歷史中,但他應該和一三五通信兵團的其他同袍一樣,負責解讀由德國前線移動電台發出的訊息。這個工作和其他的低階情報工作一樣,雖然無聊,但風險很大。在破舊的偽裝車輛裡,他們長時間聽著無線電、過濾訊息,確實很容被發現和攻擊。
戰爭即將結束之際,一九四四年,父親被派到位於英國的某個軍事拘留中心當警衛,負責看守行為不端的美國士兵。這項短暫的任務只維持幾周,但派他前去的原因不明。但正是這段經歷,他才被寫進了史冊中。幾十年後,他未曾謀面的兒子才得以讀到他的證詞,而這場備受矚目的軍事審判,對美軍司法體系產生了久遠的影響。
為不人道的軍事管教挺身而出
「菲利普.戴蒙……利奇菲爾德」,我在搜尋引擎輸入這些字時,跳出了一個書名:《藍莓派:二戰對於參戰美國人的意義》(Blueberry Pie: The Meaning of WWII for the Americans Who Fought in It)。這是傑出的歷史學家奧蒂斯.皮斯(Otis Pease)在生命即將結束前寫下的回憶錄。
查到這位歷史學家的資歷時,我的心停了片刻。皮斯曾在史丹佛大學任教,我原本有機會走進辦公室去見他,但他在二○一○年去世了,就在我開始探索的前兩年。
皮斯本應該是極佳的資訊來源。他和我父親一樣,在匹茲菲長大,兩人從小時候就認識了。戰爭結束後,皮斯駐紮在倫敦,並在軍隊食堂裡遇見了我父親。那次相遇給皮斯留下了深刻印象,並寫入了他的戰時日記中。多年後,我在網路上找到這本書,以下是前面的段落:
我遇見菲利普.戴蒙(來自匹茲菲),當時他正在執行通信部隊的派遣任務,並在利奇菲爾德審判中作證。菲爾已經變成受過軍隊鍛鍊的哈佛男子……這裡提到的「審判」,是陸軍的一項調查工作。美國大兵若在戰時犯下軍法規定的刑事罪,就得在利奇菲爾德第十補給點服刑。不過,這個地方惡名昭彰,犯人都會遭受殘酷的對待。
這段記錄的日期是一九四五年十一月二十一日,當時的我還不足一歲,母親帶我回到布羅克頓,在她舅舅和舅媽的幫助下撫養我長大。二○二○年夏天,我們花了一個月待在匹茲菲,也造訪了我祖父母住的地方。顯而易見地,當年每個人都期待我父親在出庭作證、派遣任務結束後就回到家人身邊。但是,他在歐洲停留的那段期間發生了什麼事,足以令他不想回來?他在審判中發生什麼事,當時的心態如何?我開始挖掘利奇菲爾德審判的相關資訊時,這些問題加深了我的好奇心。
利奇菲爾德是英國工業中心伯明罕附近的小城市。第二次世界大戰後期,它成為美軍抵達歐洲前線的主要中繼站。這個維多利亞時代的紅磚營區,在軍事上的正式名稱為「利奇菲爾德第十補給點」(The 10th Replacement Depot at Lichfield),美軍在此整軍備戰。該建築群包括一處拘留中心,關押那些行為不端的士兵(例如晚上擅離職守、跑去城裡喝酒玩樂)。被囚禁在利奇菲爾德皆為低階士兵,大多出身平凡,有些來自農村,有些來自貧民區,白人和非裔美國人都有。對於這個碩大的陸軍中繼站來說,此拘留中心原本只是微不足道的附屬設施,但最終它變得惡名昭彰,掩蓋了原本的任務。
直到一九四五年、戰爭的最後一年,當局才開始注意到利奇菲爾德出了問題。來自俄亥俄州的羅伯特.海尼(Robert Henny)下士率先發難。這位年輕人在拘留中心擔任過警衛,那年一月回國後,便向當地的《刀鋒報》爆料:此中心的犯人受到殘酷的對待,十分令人痛心。海尼告訴記者,他曾在那裡看到警衛用塑膠水管暴打一名大兵,後者痛到放聲哀號。海尼下士試圖阻止,警衛不但沒有停手,反而威脅他。
由於戰時審查制度,《刀鋒報》當時不得報導這個經過。但報社編輯將此事轉達給一名國會議員,後者又將此事通報給高階將領。軍方展開了調查,並確定一名擔任警衛的中士(先前沒有任何瑕疵記錄)應被起訴,而罪行是虐待他所管理的美國士兵。
根據調查,這位中士對犯人實施以下七項「殘酷和不人道的懲罰」:
(1)強迫犯人將鼻子和腳對著牆原地快跑,最長達兩小時。
(2)強迫犯人吃過量的食物,接著叫他們喝下蓖麻油通便排出。
(3)長時間將犯人安置在沒有適當照明的房間內。
(4)命令犯人在惡劣天氣下到戶外擦洗地板,而且身上沒穿保暖衣物。
(5)強迫犯人手臂伸直,長時間保持固定的姿勢。
(6)強迫犯人吃下香菸。
(7)對犯人造成其他不必要、極度不適的情況。
經過漫長的審判,這名中士被定罪了。但這只是故事的開端,隨著審判的進展,軍方才發現這起虐囚事件只是冰山一角。最初以為是個案,後來事件愈滾愈大,調查發現,在指揮官的允許與政令宣導下,拘留中心的警衛可以蓄意虐待犯人。
令人震驚!這居然是利奇菲爾德的官方政策:嚴懲被拘留的士兵,好讓他們能抵擋誘惑,不再違反軍紀、逃避職責。主事的軍官們認為,在戰時,只要士兵成天擔心受到上級懲罰,就不會害怕上戰場。不少身經百戰的職業軍人還言之鑿鑿,說不少士兵為了遠離前線,會刻意擅離職守,或違反不痛不癢的軍紀。事實上,有位少校在參訪利奇菲爾德後,還抱怨拘留所對囚犯太好了:「中士,你對這些人不夠嚴厲,」少校說:「你又不是在開旅館。」
無論這些帶兵經驗有什麼優點或成效,但顯然地,利奇菲爾德懲罰犯人不僅嚴厲,甚至是殘忍且狠毒的,根本不符合比例原則。被關押的大兵常見的違紀行為包括逾時未歸、喝得酩酊大醉在鎮上過夜等,但卻因此被虐待到受重傷甚至死去。
利奇菲爾德審判歷時一年、過程錯綜複雜,而我才了解到,為何父親在一九四六年無法返國。我在一些文件中找到線索,以得知他作為此案證人的經歷,並推斷出他的某些性格。
審判最初在倫敦市中心的簡易法庭舉行。兩造都非常憤怒。那些可憐的士兵在拘留時被威脅、毆打、折磨以及剝奪基本權利,檢方聽到他們的證詞,自然感到非常生氣。這些士兵都是來自貧困家庭的年輕人,缺乏社會經驗,不知道如何反抗或保護自己。
辯方一樣很不滿,認為警衛只是聽命行事,卻因此被拖上軍事法庭上當眾羞辱。其中一名下令嚴懲囚犯的軍官,刻意裝腔作勢,以此表達對訴訟程序的蔑視。一位觀察員描述道:「他在證人席上待了五個小時,時間法官敲了十四次木槌要他遵守秩序。為了表達不滿,他像個小孩一樣(對著法官)吐舌頭。」
控方證人指出,自己受到辯方端的威脅,其中包括被起訴的警衛。他們進入證人所待的營區,且毫不猶豫地挑釁說,如果證詞對他們不利,一定會回來報復。五名證人被嚇壞了,因而拒絕出庭。在評估情勢後,軍方做出應變措施,改在德國小鎮巴特瑙海姆(Bad Nauheimh)的一間飯店舉行審判,好讓證人遠離警衛所駐紮的英國兵營。
在緊繃而戲劇化的利奇菲爾德事件中,人在倫敦的父親心情又是如何?皮斯當時在倫敦度過一晚,以下是他的描述:
我遇到了菲利普.戴蒙,還和他一起搭公車去西敏寺後方一堆華麗老建築中的邱吉爾俱樂部。那是個菁英專屬的美國機構,裡面有布置精美的英式房間。菲爾已融入在軍中受過高等教育的階層。他在哈佛待了三年,已有一個孩子。我們與英國軍官、擁有博士學位的美國下士技術員共進晚餐,並喝了雪利酒。後來,我們上樓到一間有華麗吊燈的豪華房間,聊著德國的處境有多糟,包括他們的笨拙和無能,軍官對付他們就綽綽有餘了,哪裡用得上我們這些訓練有素的美國士兵呢?菲爾喜歡在巴黎和倫敦的軍旅生活,對英國充滿熱情。我們在家庭和大學的某些瑣碎問題上有同樣的想法。然後,我們前往斯隆廣場,來到一家低俗的酒吧,環境骯髒而擁擠,裡面都是他在倫敦相識的各種人物。兩杯啤酒下肚後,這一些都變得可以接受了。我們走回華盛頓俱樂部,開始聊起了英國女人。
這段記述非常有詩意,而且內容豐富。皮斯對我父親的描述是很自然的,而不是精雕細琢的分析。因此,我對於父親在那個關鍵時刻的態度和人生目的,有了更確定的見解。
首先,最值得注意的是,在我出生一年後,我父親告訴人們,他「已婚,有一個孩子」。至少在當時,他沒有隱瞞這一點。不然有些人會猜想,父親把我母親懷孕當成是「錯誤」、感到非常後悔,一開始就決定遠走高飛。從文字中看不出來,他是否感到「被騙」而進入婚姻(就像維娜姑姑所推測的那樣),也不知他是否對於這段婚姻抱有嚴重的疑慮。至少父親肯對他人透露自己有妻子和孩子,這確實意謂著,隨著兵役結束,他接受了新的家庭狀況,也可能打算回家。
然而,他最終還是遠走他鄉,這在皮斯的文字中也可看到端倪。他熱切地與皮斯一起抱怨「家庭和大學的瑣碎問題」。我不確定他是否誤導了皮斯,因為他實際上在哈佛只待了一年,而不是三年,當然也一事無成。或許父親在大學期間過得平淡無奇,才會抱怨起校園生活。
最有意義的地方在於,從皮斯的講法中可以看出,父親對於巴黎、倫敦和軍旅生活的熱愛。他一定在自己的腦海中比較了一番:當年的麻州還很封閉保守,比不上高度發展、國際化的歐洲城市。結尾談到,兩人對英國女性都有好感,這讓我想起了校方對父親個性的描述「對女孩痴迷」。他在倫敦逗留期間,找到機會就尋花問柳;這也許是個跡象,他渴望拓展自己的情愛經驗,不想受限於在二十一歲時倉促結婚的女人。
讀完皮斯的敘述後,我能想像出來,這個年輕、意氣風發的美國士兵,被光鮮亮麗的歐洲生活所吸引。許多美國小鎮的男人都有類似的心情和做法;結束了戰場上的拚鬥後,流連在巴黎、羅馬或倫敦的街道。在那短暫、輝煌的時刻,美國大兵被視為英雄,屬於天使的陣營。歐洲人以自身豐富的文化和五花八門的娛樂,來慰勞這些漂洋過海、拯救舊世界、對抗暴政的士兵。在這樣的氣氛下,像我父親這樣的年輕人怎麼可能不好好享受呢?
但與其他戰友不同的是,父親的職責並沒有隨著戰爭的結束而停止。他捲入了另一場激烈的衝突之中,其中包括可怕的報復威脅和肢體暴力。然而,皮斯仍然留意到我父親對於「倫敦的熱情」。對我來說,這呈現出他在性格構成上的關鍵特色。他是怎麼釋放心中對審判的恐懼呢?是勇氣?或是海明威所說的「在壓力下保持優雅」?還是他的本性?或是成長經歷使然?打從學生時代,他就是個辦事馬虎的人,在利奇菲爾德審判期間,他的冷靜舉止是否源自於他悠閒而散漫的性格。或者說,他被傳喚作證時,對於那些不人道的行為有明確的道德判斷。根據我的專業理解,人們在面對困境時想法會變得很複雜,所以這兩個因素應該都有影響。
其他五名證人受到驚嚇而退卻了,只有我父親出庭作證。事實上,正因為他在利奇菲爾德當過警衛,所以媒體非常重視他的證詞。軍事雜誌《戰後》有完整報導利奇菲爾德審判,而內容中所引用的三位目擊者證詞,就包含了我父親的證言。記者全面記下了法庭攻防的經過,並附上十幾張肅穆的現場照片。以下段落引起我的注意:
來自麻州匹茲菲的前哈佛大學生、一等兵菲利普.戴蒙提供了更具說服力的證詞。他說:「大多數囚犯都是非常好的男孩,而且在戰鬥中受傷了。他們會違反軍紀,是因為部隊在將他們送回前線前、不讓他們去鎮上走走。」戴蒙坦承,他沒有親眼目睹任何毆打行為,但一些囚犯在做勞務時,有現出自己背上被鞭打的傷痕。
除了《戰後》詳盡的報導,關於這場審判,還有一個可靠的資訊來源。傑克.吉克(Jack Gieck)中尉是當時駐紮在倫敦,並參與了第一次的開庭。四十年後,吉克仍然無法忘卻那段經歷,於是寫下了《利奇菲爾德:審判中的美國軍人》(Lichfield: The U.S. Army on Trial)。這本書中只引用了我父親的一句話,但切中要點:「一等兵菲利普.戴蒙提到,警衛間流傳一句口號:『你們的靈魂也許屬於上帝,但身體是屬於我們的。』」
值得稱讚的是,美軍司令部強調,以非人道的待遇威脅士兵,不是取得服從的適當方式,也不是激發戰力、忠誠和勇敢的有效方法。此話來自最高層。前總統艾森豪當時是歐洲司令部的最高指揮官,以直言不諱、嚴肅認真、體恤士兵而聞名。他堅持,既然有人投訴利奇菲爾德的弊病,那務必要徹底調查。他的做法打破了軍隊的傳統:這是美軍歷史上第一次進行自我調查。
一九四六年八月底,利奇菲爾德審判結束,基利安(James A. Kilian)上校和其他軍官因「允許下屬虐囚」而被定罪。這正是檢方的目的,若把責任都歸咎於低階士兵,那將是對正義的嘲諷,畢竟他們只是聽命行事。這為美軍樹立了令人欽佩的典範,並堅持至今。
該報導的結論是:
利奇菲爾德一案影響深遠,它改變了美國軍法的規章。國會全面調查了軍方司法體系的運作,結論是,它在戰爭期間過於嚴厲和武斷……到了一九五一年,國會徹底修訂了軍事法條。
在杜魯門總統的積極鼓勵下,艾森豪監督並完成了這些改革。不久之後,他也成為備受尊重的總統,在緊張的國際情勢下,領導國家走向和平與繁榮。面對冷戰,領導人一定得有高度的警覺性以及果斷又長遠的對策,並全心信奉美國的自由基本原則。艾森豪以平靜而有力的信心迎向這項挑戰。於是,艾森豪在戰時和戰後做出的道德選擇,決定了我父親的命運。而在千里之外,我的命運也間接而無聲無息地被形塑起來了。
如今,在錯綜複雜的軍事歷史中,利奇菲爾德審判基本上已經被遺忘了。當時的報章雜誌大量報導了這一事件,社論也紛紛譴責下令虐囚的軍官,畢竟那些大兵曾為國家上戰場,也沒有犯什麼大錯。《時代》、《生活》、《星期六晚郵報》等主要媒體都刊登了相關報導。關心非裔美國人的報社也指出,受虐的士兵有年輕的黑人。我父親家鄉的報紙《伯克郡鷹報》在頭版刊登了他的證詞,並附上他穿著軍服的照片。他的面容嚴肅又堅韌,顯見飽受戰爭的摧殘;但在學生時代的照片中,他的臉龐迷人、和藹可親,與前者相比,可說是判若兩人。
《伯克郡鷹報》的報導揭開了這個故事的案外案。事實上,當時父親一直寫信給我的祖父,講述拘留中心的殘酷情況,並希望「家人能為此做點什麼。」然而,這些信件都被軍隊的審查人員攔截下來了。主事的指揮官警告他,這些信件「違反了安全規定,因為內容都在抺黑美國軍隊」。但記者並沒有寫出這些信件的日期,也沒提到指揮官是在哪一天提出警告。此報導的刊登日期是一九四六年一月八日,距離審判開始僅一個月時間。開庭後不久,我父親舉報了審查制度,並引述了指揮官對他說的話:「發生在利奇菲爾德的事,就應該留在這裡。」
該篇報導指出:「戴蒙在一九四四年秋天前往英國。」一九四五年一月,海尼下士與《刀鋒報》將拘留中心的醜聞公之於眾。而我父親在此前已寫信回家,講述利奇菲爾德的情況了。若真是如此,那父親便是在貫徹他的道德感;他主動提醒家人,請他們「採取一些行動」。而面對審查人員的作為和指揮官的命令,他也展現了十足的勇氣和同情心,堅持說出自己所發現的真相。
父親為他說出實話付出了代價。一九四四年,在被派往利奇菲爾德之前,他已從下士晉升為中士,然而在一九四六年退伍時,卻被降為一等兵。雖然沒有相關記錄,但合理推測,這次降職是因為他違反了審查規定。1幸運的是,這個懲處並沒有對他的職業生涯造成長遠影響,戰後,他繼續在戰爭部和國務院擔任重要職位。我猜想,政府官員應該也很認同我父親勇敢揭弊的道德行動,而為了獎勵他,便讓他擔任爭取已久的職位。
NOTE
- 相關紀錄應該存放於國家人事記錄中心(National Personnel Records Center)。不過,在一九七三年七月十二日,一場大火燒毀了一九一二至一九六四年共一千六百萬個退伍軍人的紀錄,當中也包括我父親的。
※ 本文摘自 《和父親打一場高爾夫》,原篇名為〈服役與參戰所帶來的磨練〉,立即前往試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