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863年,第一屆法國「落選沙龍」在巴黎產業宮展出
文/韓秀
一八六三年,世界美術史上的大日子,第一屆法國「落選沙龍」在巴黎產業宮展出。
每一天有超過一千位觀眾前來觀賞的「落選」展引發的轟動直到二十一世紀仍然被人們津津樂道。想想看吧,當馬奈、畢沙羅、尤因根德、惠斯勒(James A. M. Whistler, 1834-1903)、方丹· 拉圖爾(Henri Fantin-Latour, 1836-1904)、塞尚、基約曼(Armand Guillaumin, 1841-1927)等等,這一大票人的作品忽然之間同時展現在人們眼前的時候,眾人的神經為之緊繃,心臟為之狂跳,幾乎承受不住這全新的視覺衝擊。巴黎為之瘋狂。左拉等人則頻頻撰文為馬奈、惠斯勒等人的成就歡呼。
塞尚很高興,高興的是他同畢沙羅、基約曼很談得來。世界藝術史專家們普遍認為,這一年對於日後的印象主義之崛起有著奠基的作用;這一年對於塞尚也是重要的,這位藝術家已經起步了,雖然晚年塞尚回顧前塵往事的時候,認為這時候他自己正處在一個艱難的探索時期。
就在這一個時期,一八六六年十月二十三日,塞尚同畢沙羅通信,在這一封信裡,他提到畢沙羅的一個觀點:「灰色統馭著自然。」不是黑色,不是白色,而是灰色嗎?塞尚沒有拒絕這樣一種美學觀點,他樂意嘗試,他樂意在創作中去了解,甚至去實驗畢沙羅這一項善意的、重要的提醒。
更有甚者,塞尚選定在官方規定的提交作品的最後一天、最後一刻出現在沙龍展場的外面,他用很慢的動作將畫作放在小推車上,展示給圍繞在那裡的青年學生們觀看⋯⋯。他從觀者驚訝、興奮的眼神和表情中得到很大的快樂。然後,他從官式沙龍審查老爺們的震驚、困惑和難堪中也得到了很大的快樂。
當然,大量的作品被拒絕了,引發一些沙龍審查委員都希望有再一次的「落選沙龍」展,並且提出了建議,但是沒有成功,這一年沒有舉辦「落選沙龍」展。在極度的失望與憤怒中,左拉圍繞著為藝術奮戰的專題撰寫了一些文章,結集成書,題目叫做《我的沙龍》Mon Salon。
在這本書的卷首,左拉書寫了動人的獻詞,是題獻給塞尚的,感謝十年來,他們之間的交談帶給左拉靈感、意見與見解。似乎,這種相知相惜的戰鬥友情成為他們之間情感融洽的最高點,之後,漸漸的,事情有了變化。
一八六七年四月,塞尚向沙龍提出了兩幅作品,其中有一幅作品是老友瓦拉伯萊格(Antony Valabregue)的肖像,這位老朋友是塞尚的同鄉,日後成為詩人與歷史學家。不但塞尚知道這兩幅作品一定會落選,連瓦拉伯萊格也大笑著說,麼會不落選?看到這種用調色刀(Palette knife)「刻」出來的作品,審查老爺們的臉都綠了!落選的畫家裡也有馬奈同雷諾瓦,用左拉的話來說:「落選了,大家都落選了,新藝術的大門統統地被關起來了!」
本文摘自《現代藝術的拓路人:塞尚》,原篇名為〈落「選」〉,立即前往試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