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落文物交給博物館比較容易保存下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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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落文物交給博物館比較容易保存下來嗎?

文/詹姆士.克里弗德,譯/林徐達、梁永安

在部落文物與殖民史的協商中,最困難的部分是歸還文物的問題。

從接觸的觀點而言,文物從部落移往大都會的博物館正是殖民統治的預期結果。這種移動不能與進步混為一談,也不能與在文化「中心」的保存(一種不動/不朽)混為一談。在接觸區,文化的挪用總是政治性和具爭議性的,並且受到其他實際或潛在的挪用的影響。博物館與市場管控了藝術品在不同地點之間轉移。具有價值的文物從部落進入博物館是一種政治、經濟和文化關係的結果,而這些關係不會是永久的。

例如,一個強有力的收集傳統是以搶救文化姿態來收集的傳統,其正當性長久以來都是奠基於一個假設:純正的部落文物很快便會湮滅不見。若想要有一個未來,這些文物必須交由知識豐富的收藏者和科學家來保存。但現在我們很難想像收藏品的命運是這種線性的目的論。

透過設定部落世界的即將消失,搶救式收藏假定了(有時候是創造了)「純正」部落藝術的稀有性。的確,有些部落社群確實是消失了,並且經常是被粗暴地消滅。但有些部落社群卻頂著巨大壓力繼續存活。有時這意味著穿上偽裝,等到環境沒那麼壓迫性時再探出頭來。還有些文化發生了變遷,找到了保持身分的新方法。有鑑於這種多樣的歷史,原住民藝術品多少是歸屬於大眾博物館(科學或精緻藝術博物館)的想法不再是不言自喻。博物館裡的文物是有可能再往他處去的。

歸還部落文物不是對接觸史唯一適切的回應,兩造的關係不能總是被簡化為殖民的壓迫和挪用。但這是一條可能、適切的路徑。雖然歸還文物可以是一次幸運的回家,但何處才是收藏品的家卻並不一定有個明確的答案。情況有可能是複雜和模稜兩可的。

事實上,有些原民群體沒有想要得到傳統文物的實物,他們只是想要保持連結與控制。在實務上,文化財產的概念可以意味著一間都會博物館或國立博物館是受到特定社群的委託而保存收藏品。事實上,有些博物館或許會愈來愈像一個貯存所或一間圖書館那般,將它們收藏的文物出借給地方博物館或社區中心展出,甚至出借給人們在儀式中使用。

這種事較容易想像發生在國立博物館和部落或族群博物館之間。但一間博物館可以允許藝術品和文物在「諸多博物館的世界」(world of museums)進進出出嗎(這是一個比通常所說的「博物館世界」〔museum world〕大得多的新興網絡)?

對於策展人和董事會來說,考慮到西方博物館的傳統經濟和使命,即便只是讓收藏品在「諸多博物館的世界」內外流動仍然是相當困難的。這麼做需要突破深厚的保護主義傳統。例如,許多博物館從業人員對於最近蘇尼人(Zuni)成功爭取歸還戰神阿赫烏塔(Ahauutas)雕像一事仍感到不安:現在,蘇尼人將這些神像藏在平頂山的山頂任其腐爛,完成了它們被中斷的傳統生命旅程。

腐爛雕像的這段歷史──一個文化的摧毀和另一個文化的復興的故事──是歸還文物的一個可能的旅行故事。

本文摘自《路徑:20世紀晚期的旅行與翻譯》,立即前往試讀►►►